窗外的阳光,顺着?开起?的门,慢慢洒进来。
她?抬起?手,挡了挡眼,“风大,把门关上些。”
“今日没风啊……”采莲虽觉得奇怪,可到底是听话的把门关上了。
哭了一夜,褚玲珑的眼底有几道红血丝是藏不住的。
她?不明白,今后的日子?得怎么过下去。
这四周,皆是江璟琛布置下的重重机关,她?身边更就像是个巨大的笼子?,不止困住了她?的身体,更腐蚀了她?的内心。
要跑么?
但,还能跑到哪里去。
采莲伺候着?梳洗,让她?坐到桌椅上,点?了点?台面的点?心,“姑娘想必是饿了,快用?些。”
京城里的豆汁味道太怪,褚玲珑喝不习惯,早餐桌子?上是不会出现的。她?用?筷子?夹起?油酥酥的焦圈,采莲便将一碗热腾腾的豆浆,送到她?跟前,“热热乎乎的,姑娘现在喝最好了。”
“嗯。”褚玲珑刚要喝上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李姑娘送走了么?”
“昨天夜里小雀亲自送去渡口?的,见?着?人上了罗府的货船,想是过个几日,就会到台州府了。”
她?这才安心,“这就好。”
采莲却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帮李碧啊?她?先前对?姑娘那样。”
褚玲珑拧了下眉,“李碧对?我哪样了?说几句损话,离间我和罗徽之间的关系。”她?把后半句话咽进肚子?,会比老?夫人利用?她?生下旁人的孩子?,更要恶劣么?
采莲小声说,“姑娘到底心里是放不下少爷的。”
以?前是真的放不下,现在是劝着?自己?别放下,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罗府曾经给的嫁妆是褚玲珑一辈子?都不敢想的,罗老?夫人能放了她?来京城谋生,那她?也能放李碧回去,做事不能太绝,也是给自己?一后路。她?性子?软,人言微轻,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经过这一遭,她?反而是看淡了。只要自己?什么都不承认,江璟琛也奈何不了她?。
褚玲珑慢声道,“李姑娘自小求的不过是一个家庭和美,夫妻顺遂,她?做了选择,也为自己?选择的受了苦。倒是你和小雀,我竟是不知道你们有想飞黄腾达的心思,怕是跟错了人,耽误了你们大好的前程。”
又是从?什么时候,收了江璟琛的好处为他?办事。
买房子??来京城?还是在台州府更早的时候……她?身边的人可都是鬼灵精啊!
采莲听完后就低下头,“姑娘,您是不是在怪我和小雀偏心江大人,可我们不曾害过您啊……”
褚玲珑,“这样的事,我可没兴趣知道。”
“真的没有!我发誓!”
这一下子?,主?仆之间像是要生分了。褚玲珑的嘴角忽然笑了下,她?低头喝一口?,热腾腾的豆浆入喉咙,似是心中的郁结散开,“人生在世?,日子?是自己?选的,怎么走,也得由?着?自个儿决定。”
采莲立马通红了眼,跪到地上,“先前不都是好好的么,姑娘想离开罗府,来京城,这茶馆也开起?来。”
褚玲珑有些决绝,“放心,我还待在这里,哪儿都不会去。”
临哥儿,就算是江璟琛的骨肉,又如何。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谁都抢不走!
褚玲珑喝完豆浆,在衣橱里挑了一件颜色最鲜亮的换上。她?从?院子?走到茶馆,穿过小巷,认识的她?的人不少,纷纷停下来和她?打招呼。
其中有一位瞧着?五十来岁的样子?,客客气气的说,“姑娘,今日这身衣裳好看!可是要去前头茶馆?”
都是四方的邻里,她?淡声的回,“是呢,来这小巷住着?好多日,也来不及给各位串个门,下午我就让丫鬟买些糕点?给各位送过去。”
“姑娘客气!”那人又刻意的说,“我们这个巷子?住的都是宫里头遣散出来的老?人,吃惯了宫里头的手艺,再吃别的都是觉得差些意思。”
宫里头的老?人?那便是特意等着?她?的吧,褚玲珑来了兴致,“茶馆和几位贵主?儿都是不错的,想来能住在一块多少是存了些缘分。以?前没顾得上说话,今日出门倒是也巧,竟还有这样的事,不知姑姑以?前伺候的是哪一位主?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要来的茶馆,这背后还有和江家撑着?。
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关系!
正因为如此,才能帮得上主?子?。那人眼神迷离婆娑,像是再回望过往,“小的伺候的,曾是那皇宫里顶尊贵的存在。可姑娘也知道的,这天下是天子?的,便没有一个人能在陛下跟前称尊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