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那些人将观沅扔在榻上,谭嬷嬷这才说道:「姑娘别怨我,是夫人知道你病了,担心这病会传染,叫我将你安置在这里。这是专给生了病的下人隔离的地方,清净得很,一日三餐也会有人送来,合适你养着。」
观沅连忙解释:「我只是腿上烫伤而已,如何会传染?夫人是不是弄错了?」
谭嬷嬷斥道:「放肆,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质疑夫人?没将你打一顿直接扔出去已是好的,还是安分些罢。」
观沅心凉了一截,只得求道:「那能不能劳烦嬷嬷通知木蕙一声,将我的烫伤膏送来,我也好得快些。」
谭嬷嬷冷笑:「姑娘就死了这条心罢,到了这里还想什么烫伤膏,认真多吃点饭活下去才是道理。」
她说完再不理会观沅,留下两个看门的守在院外,叮嘱她们不要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许里面人出去就走了。
观沅心下冰冷,知道肯定是三小姐心里埋怨她,找夫人告了状,要将她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哎,这下算是自作自受了。对比一下,去大爷那里都算不得太坏的事,她是一步一步将自己弄到如此田地啊,还想什么银子,什么自由身放出去,可笑。
摸摸榻上厚厚一层灰,再看看这到处是蜘蛛网的破烂院子,观沅真是哭笑不得。
好在,她一向能自我调节,往好的方向想,这里起码清净呢,人生最后时刻能干干净净死在这里,总比灰头土脸在外面被狗吃了好。
呸呸,晦气。
说什么死不死的,谭嬷嬷都说了,多吃点饭保住命就行啦,三小姐总不能关她一辈子,腿上的伤只要不感染,等好了就没理由再关着她了。
而且二爷……想到窦照,观沅一颗心又沉了沉,这事儿他会管吗?
别说,窦照从东宫回来本要去探望,顺便将那支簪子找个理由给她。
可才换了衣服,下朝回来的窦相国就跑来劈头盖脸将他痛骂一顿。
说他不学好跑去逛青楼,现在外面到处传他一个人叫了十几个美人陪着,比那纨絝沈知淮还风流一百倍。
再加上皇帝听说这事儿又来了兴致,将窦相国叫去好生嘲笑一番,说有其子必有其父,想必窦相国也是风流不羁,喜欢夜御数女。
把个窦相国羞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扒个地缝躺进去。
这些羞辱当然都要算在窦照头上,便一口气将他禁足七日,门都不给出,探望观沅这件事也就此作罢。
观沅在破院里住了不过两日,原先的乐观便所剩无几。
首先是腿伤,虽然小心护着,还是控制不住被感染,每天又痛又痒难受得睡不着觉。
其次是饭食,每日确实有丫头给她送饭,可那哪能给人吃?少得可怜就算了,还都是馊的。
观沅硬着头皮吃了两日,到第三日便闻着味儿开始干呕,又实在不想就这么饿死,不得不忍着恶心吞下去。
观沅在里面受苦,木蕙在外面急得不行。
将观沅带走后,谭嬷嬷头一个便警告了她,说如果二爷知道这件事,就第一时间将她打一顿卖出去。长直院里其他丫鬟当然也都收到了警告,不过她们巴不得观沅死在里面,哪可能去告状。
木蕙不敢声张,试着自己想办法。
先是用银钱贿赂守门的婆子,求她们通融通融,放她进去看看。可这些婆子也是受过严厉警告的,连银子也不敢要,怎么说都不同意。
后来又想偷偷将些药膏和吃的从院墙往里面扔,可要行动的时候才发现,那院子极小,人一过去就会被发现,根本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