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腿没断,不然再来两个观沅也扶不住他。
两人艰难地在昏暗而曲折的废弃矿道中蹒跚前行,四周除了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声音外,一片死寂。
遇到岔路口的时候,观沅会在窦照的提示下,测一测两边的出风情况,选择通风好一些的路走。
刚开始,两人还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一直往前走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通向生路的缝隙。
然而,废井中的道路异常曲折,他们像是迷失在蜘蛛网中的飞虫,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徒劳,每一次希望都迅速破灭。
疼痛与疲惫如影随形,观沅怕窦照太过疲累会牵连伤口,每找到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就小心翼翼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二爷,我们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找到出口的。」观沅用她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微沙哑的声音,还不忘扯一点笑容在脸上。
窦照看着她,勉强挤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也想用自己的乐观叫她安心:「当然,我窦照怎会死在这种地方,可笑。」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不仅是体力不支,更要命的是干渴和饥饿。
因为不知道走了多久,没法计量时间,两人只觉得体力已接近极限,喉咙干得像火烧。
窦照的伤口虽然被临时包扎住,但长时间的行走和缺乏治疗,使得血色再次染透了布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窦照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又干又白,几乎要裂开。
观沅心里火烧火燎一般,想让他躺下睡一会儿,又怕他就此一睡不起,只得
咬牙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停下来喘口气,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丝生机。
「二爷,我们找找看有没有水源,喝点水说不定会好一些。」观沅只觉得每说一句话喉咙便像是刀割一般。
窦照微微摇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别,别找了,你……也累了,将我放在这里吧。」
观沅咬着牙摇头:「二爷说什么傻话呢?我记得二爷是最骄傲的人,如今怎么遇到这么点困难就要退缩了?」
窦照想笑,却实在说不出话来,突然脚下踩到一块碎石,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观沅试图去扶他,却也被带得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二爷……」观沅趴在他身边,无助地呼唤着,泪水再也忍不住,溢出眼眶。
窦照艰难地喘着气,看着观沅:「阿沅,对不起,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观沅拼命地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不,二爷,你不能这样,我们……我们一定会出去的,一定会的!」
然而,窦照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阿沅,一定找到出口……出去!」
观沅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二爷,我还没有恢复记忆呢,你不是要陪我回家乡寻找记忆的吗?我都还没想起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你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我?我的二爷,他不是从来说话算话,绝不食言的吗?」
窦照嘴唇动了动,想最后给她一点笑容,可惜连这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他轻轻阖上眼睛:「真好,现在的你……没有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