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儿抬头看着杜时笙,答道:「阿婆说让我给杜娘子做鸡汤餺飥当早饭。」
「鸡汤不是还要送到坊里吗?」
小五儿摇了摇头,说道:「阿婆说不送了,先得咱们吃饱才行,神明不会怪罪的。」
实则,孙阿婆担忧的也并非神明怪罪,而是在坊长那说不过去,毕竟坊长这几年还是很照顾她祖孙二人的。
但现下绣坊出了急事,她也是没有办法。
杜时笙想了想,说道:「那就依阿婆所言,咱们先吃,一会子杜阿姊做些吃食,当作布道菜,可好?」
小五儿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难道杜娘子真会做饭?
杜时笙见小五儿刚和了面,弄得满身看脸皆是面糊,小小模样,甚是狼狈,不由得一笑,对他说道:「小五儿,你帮阿姊拿个鸡蛋,剥根小葱来,杜阿姊给你做鸡汤餺飥。」
小五儿依言去拿。
杜时笙在面粉中加了鸡蛋丶盐,和好之后,放置在一旁醒着。
之后,她环视一圈厨房,见到几只胖胖的菇子,甚是新鲜,便将菇子拿来,洗净剁碎,待与餺飥一同下锅。
小五儿剥好了葱,见杜时笙已经将鸡汤上的多馀的油脂撇掉,备好了一切,心下着实有些惊讶,难道,杜娘子真的会做饭?
待鸡汤餺飥出锅,杜时笙又将山茱萸扔进热油中,炸了两勺油淋到餺飥之上,勉强算做辣椒油。
「尝尝吧!」杜时笙端着两碗面,对小五儿笑吟吟道。
小五儿见她干脆利落,一刻钟的时间,便做好了餺飥,闻着扑鼻
香味,心下倒十分好奇了。
原本小五儿没有特别高的期待,但是未想到,看到这碗鸡汤餺飥就被惊艳了一下。金黄的鸡汤中蒸腾起袅袅蒸气,汤水清澈,薄薄的餺飥几乎透明,几片葱花和香菇碎点缀在微微露头的餺飥上面,与陶碗交相辉映,已是色香俱全。
小五儿迫不及待尝了尝味道。
餺飥入口,滑嫩劲道,香菇又提了鸡汤的鲜美,加上那一勺山茱萸油,微微的鲜辣之感,十分刺激食欲,着实让人味蕾大饱。
「好吃!真好吃!」小五儿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称赞道。
「这餺飥汤,竟比昨日喝的鸡汤还鲜美些!杜阿姊,这是如何做到的?」小五儿有些好奇,追问道。
好吃的一上来,小五儿对杜时笙,连称呼都更加亲切了。
「皆是因为这小小的菇子。」杜时笙用筷子夹起一块香菇碎,抿嘴笑道。
「菇子如何能有这般鲜美?」小五儿有些疑惑。
「菇子可是个好物,单吃爽滑可口,与肉一同烹制,更能激发肉的香味和自身的鲜美。还曾有人说过,菇子比烧鹅掌还好吃!」提起美食,杜时笙滔滔不绝起来。
小五儿不解道:「菇子便是菇子,怎能比鹅掌还好吃?」
他虽未吃过鹅掌,但却知道那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毕竟他还是读过属于吃货的呐喊——「且愿鹅生四掌」。
杜时笙笑道:「儿看过前朝一位诗人写过『响如鹅掌味如蜜,滑似蒪丝无点涩』,就是说,这菇子若是做好了,味道比烧鹅掌还香甜。」
杜时笙搬出了杨万里的《蕈子》,虽说多少还是有些言过其实,但是在这资源贫瘠的古代,能吃上蘑菇鸡汤餺飥,确实也是普通百姓十分难得的美食了。
小五儿自是没读过这首诗,但仅从这碗餺飥的味道,他倒是也十分认同。
「杜阿姊,要不,咱们做些鸡汤餺飥送去坊内?」小五儿见还有鸡汤剩下,小心翼翼建议道。
杜时笙知他懂事,怕阿婆面子上过不去,但仍摇了摇头,道:「餺飥并不适合送去布道,放得久了,餺飥会发胀,鸡汤变凉后,油脂也会凝固,口感变差且不说,只怕到时,看了都没有下筷的欲望了。咱们若是送菜去,需做个既不怕放置,也不怕变凉的菜品才是。」
小五儿猛点头:「阿姊说的极是。」
吃过早膳,杜时笙在院中转了一圈,盘算着该做点什么送去坊内。
孙阿婆和小五的宅子是一个青瓦白墙的方形院落,两间厢房一间主房,她住的是东厢房,小五与孙阿婆住在主房,厨房在西厢房旁边。
园内一棵杏树,荫荫挺立在院子西南角,春风乍起,已有不少骨朵儿爬上枝头。院内被孙阿婆规划的整整齐齐,一块养鸡,一块种了菜,石子砌起的小路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