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招亲的试题都比完了,明日接着再比。」旁边一桌上的酒糟鼻的大汉笑答。
原来是这样。
「若只比这些划龙舟,抢土罐的试题,不太公平。」杜时笙与那酒糟鼻的大汉说道,声音恰好可以被陈家二女听见。
红裙女郎扭头瞧来,见是杜时笙,秀眉微蹙,说道:「是你?」
杜时笙转了转眸子,娇俏地挑了挑眉,装傻不答。
「女郎为何如此说?」陈大娘终是按捺不住,对杜时笙问道。
「大娘可想听实话?」杜时笙笑着说道。
陈大娘闻言一怔,没想到杜时笙竟然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但见她笑意岑岑,便轻轻点了点头。
杜时笙啜了一口菖蒲酒,眉眼弯弯地答道:「儿只是觉得,这些试题皆是有蛮力便可成功的题目。划龙船,尚且可说是众人配合的成果,可抢土罐,就是谁力气大,谁更蛮横,谁便胜出。若是平日戏耍玩乐,过个端阳,自是没有问题。但若是用来招亲比武,定了陈家大娘未来的终身,还是有些草率。」
陈大娘垂下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酒糟鼻的大汉笑道:「陈掌柜怕是就想选个力大无穷的女婿,帮他操持船队吧!届时,谁不服管,便揍到谁听话为止,哈哈!」
他说话声音甚大,引得邻桌四门学几人也忍俊不禁,但好歹读书人内敛些,没有与那酒糟鼻大汉一起哄堂大笑。
红裙的陈二娘看着这些人的表情,有些不服气地瘪瘪嘴,问杜时笙道:「阿……陈掌柜才不会如此想!那要按你说,需如何比试才行?」
「儿也不是陈家女郎,自是没法回答。儿只是觉得,若是陈家女郎已有心上人,不如便直截了当禀明陈掌柜,若是没有……那就不如和自家阿耶商量一下,武斗之外再加上文斗,招个文武双全,人品俱佳的郎君才是。」
杜时笙特地强调了一下「人品俱佳」四个字。
「谢女郎点拨。」
陈大娘露在薄纱外面的美目笑意渐浓,说罢,便拉着红裙女郎下了楼去。
「哎哟,这两个难道就是陈家女郎?也没叫俺们瞧瞧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哈哈……」酒糟鼻大汉喝了一大杯酒,豪爽地笑道。
四门学那位酸溜溜的门生,看着两位陈家女郎窈窕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觉白旗郎君那一身腱子肉,似乎比自己的书本更有用处了。
「小娘子,她们真的是……」巧环指着楼梯处,不可思议道。
杜时笙对她眨了眨眼,掩唇轻笑一下,心中默祝陈大娘好运。
此时,江上已是一派热闹非凡。龙舟画舫,密布江上,粲织如锦。两岸高楼邃阁之中,人声鼎沸,罗绮如云,层层叠叠,人潮绵延数里。
耍货丶小食的叫卖声层出不迭。
杜时笙见此情景,不禁在心内叹道,明年定不能错过这赚钱的好时机了。
眼馋了一回商贩端阳节的火爆生意,杜时笙又豪掷一笔,和巧环在西滩酒肆吃了顿饭。
饭罢,二人看够了龙船,出了酒肆,沿街逛去。
端阳盛会,人群似是倾城而出一般,摩肩接踵,好不热闹。沿街各处有许多杂耍丶傀儡戏丶皮影戏丶七圣法等游乐活动,十分新鲜有趣,让人应接不暇。
杜时笙见巧环东张西望,兴致勃勃,不想因自己掬着她,便叫她自己随意去逛。
巧环起初不肯,但后来见到一出皮影戏十分有趣,便凑上前去观看。杜时笙就趁机继续前行,一路看着热闹,一路盘算着下一次佳节盛会,自己可以做点什么生意。
这边厢,魏府的钟管事正在路途之中紧赶慢赶。
这些时日,阿郎已发了两封书信给他,皆是简短问候,却又在书信末尾言明,不可在回信中说起所见所闻。锺管事知道,阿郎此举,必有因由,他也无需过问太多。
但是,这么多年,他看着阿郎长大,最是了解阿郎的性子。阿郎定是急了,他还未见过阿郎这般急切过。是以,他在秦州托了熟悉的族人亲属,打探完楚杜两家的事情后,便匆匆赶回了焱城。
入城之时,正是申时,未曾想到的是,魏府的马车竟已在城门口等候他,阿郎更是在车中,亲自来迎他!
「阿郎?」锺管事撩开马车的帘子,看见魏修晏正端端正正坐在马车之中时,不由一惊。
「锺伯一路劳顿,辛苦了。」魏修晏对锺管事点点头,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放在马车内的案几之上。
「多谢阿郎。」锺管事接过茶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