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莺顺着他的意思,命宫女准备了一份晚膳,可那味道却是不尽人意。
她耷拉着脑袋,默默思索。
看来燕国与上京的饭菜口味完全不相像啊,她吃着一点也不喜欢,所以仅仅只吃了几口便搁了筷。
也不知洛箫与那二皇子商议得如何了。
岑明莺正想着,下意识走到了御花园里。
她注意到,在花丛的尽头,有一道娉婷倩影走了过来,待对方离得近了,岑明莺便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个模样娇俏的女人。
一举一动似乎都摇曳生姿,头顶一支凤凰花簪子,打扮得可是金贵,约莫是皇帝后宫中的某个妃子,又或是某院的公主。
连清荷淡淡扫了岑明莺一眼,很快别开了视线,似乎像是不小心瞥到了什么污秽一般,嫌弃地对身后的宫女说:「真是什么人都能进宫了。」
她身后的宫女顿了一下,看向岑明莺,许是见她面生,这才与连清荷仓促地附和道:「是啊是啊,近些年挑选宫女的标准也是越发低了。」
连清荷慢悠悠应了一声,这才好端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岑明莺。
少女身上穿着一条玫红色襦裙,由于多日只穿着这一件衣裳,因此衣摆处褶皱有许多,似乎根本抹不平。
视线转上,岑明莺倒是有一张与她穿着格格不入的面孔。她看着便是一脸的金贵相,再不济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纤纤玉指上毫无粗粝的茧子,养得十分娇贵。
更不必言她发髻上别着的那支簪子,连清荷阅物无数,一眼便能知晓那簪子绝非凡品。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与衣饰,一股怒气不知从何而生,她轻轻紧了紧眉头,将手默默收回了袖摆。
连清荷将手里捏着的帕子递给宫女,走近了岑明莺,面上是柔和的表情,眼神却是狠戾的。
岑明莺多少也见过些她父皇宫中的嫔妃们相斗,瞬间了然了连清荷的举动恐是要刁难她,她打算一走了之。
谁知连清荷见她想逃,竟然命宫女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岑明莺耐不住这强硬的力气,只好无奈转身:「这位姑娘,我只是来御花园消消食,你为何平白无故拉着我不放呢?」
连清荷挑了挑眉,随即让宫女松开了扯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念着她的罪状:「大胆婢子,简直放肆!不但见到本宫不行礼,居然还想着逃避,本宫有那么可怖吗?」
岑明莺愣了愣,反应过来。
她这是挑刺来了,还把她认成宫女。不过洛箫没说,她也不敢为自己乱造身份,按照洛箫的计划,此时她与洛箫进宫皇帝应当还不知晓,若是知晓,那洛箫与她定然已经有了合适的身份。
此刻若是乱说,万一往后对不上,那不就是露馅了吗?
岑明莺只好此刻先忍一忍,她一向不是一个软柿子。过段时日,她定要将连清荷的刁难尽数奉还。
她低眉顺目地听着连清荷的指责,不发一言。这副模样落在连清荷的眼里,她认为岑明莺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只是恰好长了一副好模样。
连清荷傲然地轻哼一声,指尖掠过岑明莺的手臂,那尖锐的指甲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红痕。
岑明莺咽了口唾沫。
连清荷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听着尤其刺耳,岑明莺皱起了眉头。
「那你说说,这么多罪状加在一起,该当何罪呢?」她身旁的宫女得了连清荷的准许,猛地掐了一把岑明莺的手臂,她痛得低呼一声,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