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便是连玉容发现了毒蛇,他们落得两败俱伤。如此,洛箫的命也可以恰恰保下。
只不过,就在此刻,连玉容虽然尚未发现不对劲,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激起了怒意,抽出了腰际的剑。
她将剑身横斜过来,搁置在了洛箫的脖颈处,连玉容上下比划着名,白色绸布后的洛箫眼睛骤然睁大。
他不敢乱动,怕连玉容在毒蛇尚未到达之际便将他杀了。
鸦啼四声。
忽地,在他那片白茫茫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簇亮光,从角落缓缓蔓延到整个视野里,那簇亮光缓缓汇聚起来,占据了他毫无生机的眼睛。
岑明莺强忍着蛊毒带来的剧痛,一边呕出血水,一边虚脱般走了过来,她的身后是一队队手持火炬的皇子禁军。
禁军顷刻间便将连玉容围了起来,李元径直走到连玉容旁边,将她手中的剑锋挑了下来,周围的禁军冲上来,趁连玉容不备,将她制衡。
连玉容因为先前费了力气,又一眼分辨出这是二皇子禁军,便没有反抗。
人多势众,若是她此次拼命抗衡,且不说能否保住性命,恐怕会给圣上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将连家就此安上罪名。
趁乱,岑明莺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抱住了洛箫,他身上的血污染了她满身。
泪水无声无息落在了他的衣袍上,岑明莺怕他痛,便避开了那些伤口,堪堪抱住他。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第50章
洛箫放开了控制毒蛇的手。
隔着一条白色绸布,他看着面前小心翼翼抱着他的人,微微弯了弯唇,似乎想要安抚岑明莺,可发出来的声音却极尽沙哑:「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岑明莺蹙着眉,直接抖出了袖口里握着的匕首,她解开洛箫眼睛上围着的绸布,那双丹凤眼很快重见天日。
丝丝缕缕的光线刺进洛箫的眼睛里,不远处滴滴点点的火焰照在夜晚的漆色之中,可是他却没有管那些光亮,而是拼尽全力往岑明莺那端靠拢。
他想要将岑明莺抱得更紧一些,可是对方却是走到了他的身后,想要为他解开束缚着的绳子。
这绳子却已然打了死结,她用匕首狠狠割着那绳子,勒到双手发红也不停下。终于,绳子被割开,洛箫的身子落在了地上。
由于有岑明莺的怀抱,他并没有摔着。岑明莺将他缓缓地放到树干边靠着,看见他并没有多馀的痛苦神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岑明莺身上没有带着火炬,而她带来的那群暗卫此时已经制衡住了连玉容,李元从万般寂寥中走来,看了一眼洛箫和岑明莺,道:
「洛兄,本王虽不知晓你同连家家主之间的恩怨,但是本王却见不得你受如此重的刑法。这一回,还是这位姑娘及时来到长乐殿中告知了我,否则……」
他扫了一眼洛箫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在火炬的照耀下显得尤其斑驳不堪。
洛箫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于是轻轻地向他颔首,道:「多谢李兄了,不过,我被那连玉容钻空子下了药,如今四肢乏力,脑袋也极为昏沉。」
「竟是如此!」李元惊讶地道,「你在这里等着,本王记得长乐殿中先前有一味药可以治这些毒素,本王这便为你取来。」
李元又看了一眼岑明莺,示意她也待在这里看着洛箫:「这位姑娘,你便待在这里,照看好洛兄,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招呼身旁的暗卫随他一道走下了山坡,漆黑如泼墨的夜色里,只剩下了身上狼狈不堪的洛箫,和强忍着蛊毒痛苦的岑明莺。
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痛苦,岑明莺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挤压着,嘴角一抹鲜血淌了下去,滴在了洛箫的芋紫色衣襟上。
「盈盈,你——」洛箫由于没有办法动,就只能任凭岑明莺摆弄。岑明莺见他开口,便立刻用手捂住了他的唇,眼睛缓缓抬起,看着他,她笑了。
「只是蛊毒发作而已,不碍事。」
洛箫睁大了眼睛,可惜他无法将岑明莺的手从他嘴唇上拿下,他便只能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岑明莺在决定冒着危险去救洛箫的那一刻,便已经无法将他放下了。
那时候,夜色已深,此处小路蜿蜒,杂草丛生,稍微一个不小心便会发出声响引起连玉容的注意,更何况,若是连玉容不顾连家执意将洛箫虐|杀,那么,岑明莺做的这些事情便等同于自投罗网。
「罢了罢了,」她忽地自顾自道,引得洛箫疑惑地看去,「你喜欢连娘子,那便喜欢吧。我总归成不了你的心上人。」
「但是。」她话锋一转,洛箫看见她那漆黑的眸子边眼眶一湿,几滴泪珠意欲落下。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只救你这一回,定然是还不完的。」她说完便低下头,那口黑血顺着她的垂下来的墨发往下滴落,发丝都黏连在一起。
倏忽,一条毒蛇蹿上了她的肩颈,感受到这冰冷触感的这一刻,她惊吓着脱开了手,神情慌张极了。
她想用匕首挥过去砍下这毒蛇的身子,可这毒蛇实在过于灵活,很快,它便溜下了岑明莺的身子,岑明莺又不敢胡乱妄为,毕竟若是看错,砍到的便是自己的胳膊。
洛箫满意地看着那条毒蛇,它也游进了那片黑夜里。他的声音带着清朗的笑意,其中却混着一丝痛楚的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