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剑先前说「她看到了」,指的就是林言看见了莫干剑,原本凡人是不该看见的,除了……
清风吹过,从树枝上掉下一片翠绿的树叶,散漫的荔枝眼也渐渐汇拢。
遥望着相谈甚欢的三人,林言使劲捏了把脸,又给自己干了一碗鸡血,先前那么卖力的演戏,总还是要有个收场才是。
轩辕明夕微微侧过目光,那道浅碧的身影还未奔来,便感受到了她急促奔跑的呼吸,而当察觉到她远远眺望的视线时,他的心莫名一顿。
明明隔了些距离,可那目光好似近在身旁,甚至连她眼底的恍惚都体会得一清二楚。
可他,分明就没在看她。
及至她走近后的每一步,那么轻的脚步声,即便混合在杂乱的人群中,轩辕明夕也都能分辨出,清水眼眸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夜月流光,疏影摇曳,伴随着阵阵清香。
玥儿放下青瓷碗,问了声:「袁公子可是在担心洛小姐的伤势?」
听到问话,轩辕明夕回过神,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人截去了话头。
南宫昱目色平常,全不在意地夹了块嫩白的山药放到玥儿碗中:「玥儿,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不碍事,你且放心。」
而后他还闲适地饮了口茶,半点未将洛岚嫣的伤放在心上。
秀眉间有一丝担忧:「御风哥哥,洛小姐毕竟是女子,又生得娇贵,你方才那样定是将人吓着了。」
「那样岂不是更好,免得她日后再来纠缠我,」南宫昱勾起唇角,见玥儿明眸低垂,又温了声:「是我不好,待会我陪你一起去道歉。好了玥儿,来,吃块青瓜。」
见他表现得一副亲热模样,轩辕明夕悬在舌尖的话倒是没往外走。
自莫干山回来后他的兴致便不高,一想到暗室里玥儿的那副模样,便觉心口发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杏眼微凝,轩辕明夕难得当着南宫昱的面如此正视她,清水眼眸还挂着浅笑:「玥儿姑娘,我方才已检查过岚嫣姑娘的伤势,确实无碍,你不必担心。」
这话自是不假,司马连珏将洛岚嫣托付给他照看,若真有个什么闪失,他可是第一个担心。
过道上的玉帘在清风中荡出脆音,在门后听着闲话的林言眸底一闪,遂才想起在她昏睡时还发生了一件事。
几人从莫干山回来之时,洛岚嫣鬼鬼祟祟地靠近南宫昱,本想给个惊喜,结果却生生变成了惊吓。
冰冷的剑「唰」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虽未破皮出血,但实打实地青出了印子。
无泪剑竟难得客气地没让小姑娘见血,真是还怪好心的。
也是因此,轩辕明夕前去检查后又很安慰了一番,而这也成为洛岚嫣将心思从南宫昱身上转向他的契机。
一想到自己竟因昏睡而错过了如此精彩的场面,林言还有点怪可惜。
听到动静,轩辕明夕的眼底略微抒展,提起玉壶添了一杯新茶。
门被「轰」地声推开,林言带着一脸傻姑式笑容,边跑边呵呵道:「小姐,我怎么睡着了啊,怎地用膳也不叫我,快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闻声,玥儿轻放下碗筷,杏眸含笑:「你醒了,快过来,正好。」
眼也没抬,林言三两步奔到桌前似个乞丐似的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看上去像饿了好几天。
正吃得香时,她从碗缝里瞧见几人正打量着自己,便包着一嘴饭往玥儿碗里夹了块山药:「小姐,来吃这个,对身体好。唉,两位公子看我干什么呀,吃啊!」
瞥到一粒饭掉到桌上,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作风,林言随手捡起来就往嘴里放。
见她生龙活虎,又想着在莫干山说出的那番话,轩辕明夕眉头轻动,继而微微一笑:「小莲姑娘,你可还记得自己睡前做了什么吗?」
嘴里叼着颗绿油油的青菜,林言眨着双自以为无辜的荔枝眼:「咱不是去云府捉死影了嘛,然后,对了,你不是还让我体验了一把轻功来着,」感叹了两声,又嘿嘿笑起来:「小姐,你都不知道啊,我往天上飞了,可是带劲。」
见她津津有味地将青菜吃成珍馐,轩辕明夕又故意问道:「然后呢?」
「然后呀,不就到莫干山了嘛,就白云客栈悬崖边那个,对,花,那个啥花来着?」
「离殇花,接着呢?」
「接着。。。。。。」
林言放下碗筷,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又故作惊叹:「对啊,接着我干嘛了?袁公子,是白云客栈的死影将我打晕了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饶是开脱得也差不多了,轩辕明夕浅浅一笑,虽是陪其做戏,不过总比她独自演地好。
林言怎会察觉不出他是在陪自己作戏,又在心头狠狠感谢了一番,真恨不得仔仔细细地盯着人谢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