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南宫昱的倒下,无泪剑也被碎魂刀击落在地,猩红的血溅了轩辕明夕一身,他好似一个从血堆里爬出来的人。
不解,悲伤,绝望,一瞬间有诸多情绪在他眼里打转,玥儿离开时强忍下的难过在此时瞬袭而来,一股巨大的痛差点将轩辕明夕撕裂,可眼前的情形却容不得他有半分难过。
月心之光被破开,南宫昱倒在一片惊诧的目光之中,就连南宫傲亦不曾例外。
「昱儿三弟阿昱。。。。。。」
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呼唤,南宫昱在生命的最后之际,视线从轩辕明夕脸上滑向林言,最后直直地望着玥儿倒在地上的身影,嘴角带着解脱的笑。
林言方才被困在月心罩中,未曾亲眼见证他将莫干剑插进自己心口,却能想像他是如何决绝又干脆利落,与面对玥儿时绝对天差地别。
空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之气,林言一手抱着玥儿,一手抱着南宫昱,目光盯着轩辕明夕,脑海里浮出莫颜为南宫昱解除噬心咒那晚的嘱咐。
「阿言,世人皆知莫邪之血能唤醒莫干剑,那是事实,可用玥儿之血唤醒的只是一把魔剑,它能控人心神,屠戮苍生如草芥,这也是义父允许我让阿昱接近玥儿之由。魔剑一出,天下难安,但却并非没有转机,若再以干将之血祭剑,则可以洗净莫干剑的魔气,而令它成为一把神剑,圣人用之可斩一切妖邪,如此天下方有生的希望。」
「颜颜,可到此时,该去何处寻干将?」林言问完便收了嘴,瞳孔骤然放大:「难道阿昱。。。。。。」
莫颜面色凝重:「恩,若不然我怎会让阿昱前去。」
「那南宫傲。。。。。。他不知道?」
「义父若是不晓得又怎会不喜阿昱,又怎会对他如此严苛。」
「万一阿昱反水,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宫傲事事必较,怎会养虎为患?
莫颜道:「莫邪和干将生生世世相爱,也只有干将才能用莫邪的血唤醒莫干剑,明白了吗?」
虽然让南宫昱接近玥儿乃是双刃剑,可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一切,是以南宫傲若想借用魔剑的力量,那就只能滋长南宫昱心中恨意,他内心越阴暗越有利。。。。。。
思绪好似隆冬的大雪,在狂风间呼啸的吹,蒙了眼,困了心。
林言一边拍着南宫昱,一边摸着玥儿,眼泪早已流干,她方才不过看了南宫昱一眼,他竟瞬间读懂其意,没等自己出手,便主动结束生命。
好似赤身于冰天雪地中,她早已声嘶力竭,迷朦的视线因眼前的一团光而渐渐清醒。
林言在心底疯狂地呼唤着轩辕明夕,可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明夕,她的明夕……
莫干剑升级版之神剑在轩辕明夕手中散发着银光,他尽管衣衫被血色浸透,墨色的发凌乱地散着,可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神圣之光,好似仙神下凡。
南宫傲心神稍动后立即恢复过来,他曾预料过如今这副局面,可也很有信心,即便轩辕明夕手握神剑,也不是他的对手。
面对玥儿和南宫昱的接连离去,轩辕明夕手中的剑更紧,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便更加不能辜负她们的牺牲。
没有多馀的废话,莫干剑像迅捷的游龙与凶猛的恶狼厮杀在一处,轩辕明夕再度与南宫傲打得难分难解,他的眼里都是悲天悯人的光,可出手却快而绝。
意识犹如狂风电闪加雷鸣,林言抱着玥儿和南宫昱的身子宛若石像,却在见到轩辕明夕遍布血痕时,渐渐回神,她不能再等了。
白光与蓝光的相缠间,轩辕明夕不敌南宫傲跌倒往后摔去,殷红的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即便有莫干剑与月心剑,可他们的功夫都并不足以对抗南宫傲。
南宫傲落下来时虽勉强稳住身形,但亦受伤,短短时刻轩辕明夕便能将莫干剑的力量发挥至此,实在不容小觑。
由于并非魂体状态,林言很明显察觉自己无法用尽全力,她轻抬指尖,用幽幽蓝光划过喉咙,那种撕扯才稍稍好些。
轩辕明夕往回看了眼,带着深深的眷恋,旋即再度起身,势要与南宫傲决一胜负。
念及星象里的变数,南宫傲已下凝了团烈火。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林言终于暂时压下心中翻滚,只身挡在轩辕明夕身前,对着南宫傲勾起清冷的眼角:「义父,这些年来,您可知我是谁吗?」
方才二人的短暂相接已互相确认接下来的招数,轩辕明夕见她开口,便佯装收起掌心的白光。
「颜儿,」南宫傲眼里的波涛也暂时收拢。
莫颜有着与以蓝相似的容颜,终究是他曾痴心之人,又因这些年的相处,总之,他确将莫颜视作女儿,若不然在察觉其心思时,就该先下手为强。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南宫傲虽有着重定天下秩序的野望,一面杀人如草芥,另一方面却很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