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丝毫不能妨碍她一脸乖巧地冲长赢点头:“好的哥哥,我晓得的。”
等长赢和追露离开了,令黎才转身去扶竺宴。结果还未走近,竺宴低喝一声:“你走!”
少年忍着一身伤痛,站都站不起来,单膝跪在那里,满身狼狈,却又一身傲骨。
令黎大概猜得到他此刻的心态。
少年人总是骄傲的,被那般折辱,定不愿意让旁人瞧见。但她不是旁人啊,她是和他一同进来的啊!他们是伙伴,应当互助互爱,不该有嫌弃、防备这种生分的情感才是。
在她面前狼狈一下有什么关系?
令黎又上前两步,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竺宴你看看我,是我啊!”
竺宴对上她干净的眸子,皱了皱眉,眼底的抗拒更深了,很快移开目光。
令黎无奈,只好往四下看了看,确定周遭无人,她才一脸谨慎地再凑过去一点,在竺宴耳边小小声地说:“是我,我是令黎啊。”
少女的嗓音轻轻的、软软的,浅淡甜糯的杏花香随着她说话,窜入少年的鼻间。
竺宴只觉胸口处有什么不受控制地撞了撞,炙热的身躯更加僵硬。他绷直着身体,一脸冷漠地看向她:“灵力?天酒,你想要灵力你就好好修炼,给自己乱起什么名字?你是想灵力想疯了吧。”
令黎:“……”
所以说,到底是谁给她起了这么个没文化的名字啊!
但这不是重点,眼下的重点显然是,竺宴不记得她了。
她曾在梳妆案上见到过自己写给他的那封求救信,虽然那封信本意不是给他看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最后看到了,那他但凡有记忆都该知道她的名字,不至于反应如此奇葩。
所以他这是没有记忆了,还是说,是她回到了他少年的时候?
但不管怎么说,都要先离开这里。
他如今走都走不动,令黎也不管他好不好意思了,就要伸手去抱他。虽然他有点重,但问题不大,她已经抱过一次了,有经验,不会颠到他。
结果刚刚碰到他的手,就被他恨恨甩开:“我让你走!”
少年的肌肤炙热滚烫,和后世冷得如同冰块的竺宴截然不同。
令黎打量着他。
入镜不过短暂的时间,一个人的体温和眼神怎么可能相差这么大?
他不是没有记忆了,他是回到了少年时候。不,应该说,是他们一起回到了他少年的时候。
无漾说,竺宴因为堕魔预言,生来灵脉便被封去一半,所以少年时过得十分辛苦。如今看来还真是这样,出场就是一记绝杀。
令黎一阵无语,这个燃犀镜到底在干什么?说好的造个美梦,结果造出个噩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竺宴受伤太重,他的法器也跟着失灵。
眼下这个烂摊子却是只能她来收拾了。
看竺宴如今如此讨厌天酒的样子,想来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感情,令黎私以为,第一步应该是与他建立感情。
通常闲聊是最能拉近陌生人关系的,令黎沉默了一瞬,找了个话题便开始:“你的身体都这么烫的吗?”
她刚好对这个问题很好奇,因为后世竺宴的身体一直是冰冷的。除了早上刚醒来的时候会有一点暖意,但那应该是因为在被窝里暖了一整夜的缘故。
但少年并不领情,讥诮道:“怎么?斳渊的身体难道是凉的?”
斳渊是谁?令黎不知道,但这不重要。她做出认真思考的模样,片刻后一脸笃定地答:“那倒也不是,只是没你这么烫。”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烫吧。
竺宴听到她的回答,胸口处一阵气血翻涌,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她竟真的,真的碰过他的身体!
令黎完全想不到他是被自己气吐血的,还以为他伤得多重,又想到他一向自爱,明瑟和追露贸然碰他没有一个好下场的,她也不敢去碰他,只能急得原地转圈圈:“你这样不配合不行,还是让我先帮你治伤吧,你身上的血一直在流啊,你都不疼的吗?”
“你懂什么叫疼?”竺宴如受伤困兽,就要喊她滚,却忽然察觉远处有人来了。
令黎也同时察觉到了,想到应该是知确带人回来,她也不再废话,一把拉过竺宴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一条手抱住他的腰,另一条手穿过他的膝弯,就强行将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