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汤谷,落于虞渊。这里万物不生,高温灼灼。
方寸草魔气冲天,黑袍人藏在面具之下,肆意操纵着魔气。
黑气缭绕,在空中凝聚成无孔不入的烟雾,霸道地吞噬着对面那团冰蓝色的结界。
结界的正中,斳渊双手运转神力抵挡。
然而他明显已经十分吃力,清隽的容颜仿佛蒙着一层雾气,随着那层雾气若隐若现,他的神力在快速流失。他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衣袍破碎不堪,血迹从身体里渗出。
与他的强弩之末相比,对面的黑袍人正游刃有余:“哈哈哈哈哈!担沙塞海,我正需要你的水灵神力!”
随着他大笑一声,斳渊丹田处一阵剧痛袭来,冰蓝色的结界被彻底击碎。斳渊连连后退数步,单膝跪倒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剑,流绪剑插入黄沙之中。
与此同时,黑袍人手中浮起两团黑气,随着黑气逐渐扩大,斳渊身体内的神力被快速地吸走。
青年的身体战栗着,痛苦地闭上眼。
他对面的黑袍人放声大笑:“哈哈哈!不愧是羲和斳渊,都说你是未来天帝候选,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修炼两万年,便有如此磅礴精纯的神力,然而今日,你这灵力就都是我的了!”
纯净的灵力源源不断从斳渊的体内流出,飞往那乌漆墨黑的一团。黑袍人的身体被斳渊的灵力托起,漂浮在空中,一点点膨胀。
忽然,他的身体一僵,像是被什么击中,猛地跌落,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流绪剑势如破竹朝他飞来。
变故陡生,黑袍人连连后退,然而斳渊为这一刻筹谋多时,他操纵着流绪剑,流绪剑剑身白光猛地一闪,一举刺入黑袍人的心脏。
“噗——”
流绪剑是羲和镇族神剑,可斩神魔,黑袍人只觉自己的元神仿佛被它劈开。他原本好不容易吸食来的神力刹那间破体而出,又带来更加剧烈的痛苦。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斳渊:“你,你竟修的火灵!”
“不错,被火灵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斳渊往他飞来,风吹过他的头发和衣袍,他浑身是伤,却杀气猎猎。
黑袍人身体里的流绪剑应声飞回他的手中,他提剑再次往黑袍人刺去。
黑袍人却忽然大笑一声:“反噬又如何?我吸了那么多火灵,再多你一个也不嫌多!”
他话音一落,双手摊掌,遍地的方寸草竟同时腾起黑气。眨眼之间,黑气弥漫,在黑袍人身前形成一面盾,随着斳渊靠近,又立刻将他吞噬入内。
斳渊猝不及防,神色一变,就要退出,然而已经来不及。那魔气仿佛自有形状,将他的四肢牢牢缠缚,他竟使不出半分力量。
黑袍人操纵遍地魔草,感知到什么,忽然道:“不,你不是火灵,你就是水灵!”
“哈哈哈,想不到你临时修炼出的火灵竟还真像个样子,竟险些将我也骗了过去!七色灵根果然不同凡响!可惜你的灵力还是太弱,但凡你再多个一万年的修为,今日我便要命丧你手!”
“可惜了!”
黑袍人就要彻底将斳渊吸尽,忽听空中传来一阵瑟声。他神情一肃,凝神去听,然而眼神却渐渐变得涣散。
吞噬斳渊的黑气刹那间散去。
令黎从远处飞出,扶起斳渊就走:“走!”
长赢趁此机会,朝着黑袍人挥起裂缺剑。
乌云骤然聚集,粗壮的惊雷破开云层,朝着黑袍人当头劈下。却在这关键时刻,黑袍人神情一震,涣散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连忙引来魔气阻挡。
裂缺势如破竹劈开魔气,最后只堪堪劈开了黑袍人脸上的面具。
狂风呼啸刮过,黑袍人微微侧头。面具破成两半从他脸上落下,露出男子白皙年轻的容颜。
令黎回头,正正见到这一幕。
“赤虚负芒?果然是你!”
在暗中挑唆神族混战,致使魔气横生的始作俑者,果然就是赤虚负芒!
想到朝霞宫中满头白发油尽灯枯的祈安,令黎心中悲愤欲燃。她返身便唤出停云瑟,冷着脸拨动瑟弦。
她今日必杀了他替祈安报仇!
长赢已经见识过她那个法器操纵情绪的力量,在令黎再次拨动瑟弦之际,立刻配合地挥起裂缺。然而出乎意料,这一次,负芒却轻轻松松躲开。
他往天际看去,大声道:“尊后娘娘,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已经遭了你两回道,你以为还可以用这么个玩意儿控制我吗?”
“不,我说错了,你不是尊后娘娘,尊后娘娘如今怕是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她哪儿还有力气来此?你是天酒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