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陷阱。
但兰时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知道自己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定没有逃过玄度与令黎的眼睛,她心中暗暗叫糟。
不想沃雪更蠢,竟还像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她似的,直接出声质疑。
她想干什么?想展示她胆子大,不畏神君至高无上的权力吗?
兰时心中暗骂了一句蠢死,看向令黎。
令黎十分警觉,视线立刻转来,与她对上。
兰时的心刹那间如失重,竟生生漏跳了一拍。
今日的令黎仿佛有些不一样,但非要说,却说不出她与往日究竟哪里不同。下界卑贱的树妖,见谁都爱笑,此刻也在笑,然而她的笑没有到达眼底。
对,她的眼睛是冷的,藏着杀意。
她知道了。
不再是怀疑,而是笃定。
其他弟子全不知情,沃雪忽然而来的质疑便显得突兀,众弟子都奇怪地看着她。葭月直接不客气地大声反问:“沃雪,你亏心事做多了心虚吧?神君赐丹,你在这里疑神疑鬼个什么劲?看来是神域容不下你了,我拜托你,你赶紧滚回你的下界旮旯去好吗!”
此时斳渊也到了,沃雪一张脸胀得通红,憋着一口气吞了丹药。
斳渊见玄度忽然出现在这里,却是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淡淡与玄度点头致意,玄度达到目的便离开了这里,枕因谷恢复正常的教学。
这一日,沃雪坐立不安,一会儿转头去看兰时,一会儿回头去看令黎。然而这两人都格外平静,从头到尾看也未看她。
兰时的性子她清楚,兰时这是晓得自己已经暴露了,在与她划清界限。
令黎的反应她却看不懂了,她既知自己在丹药中动了手脚,为何却这样平静?是因为她侥幸还未服用丹药,所以恨得不够深?
神君也没有出现为她撑腰,难道说,她如今已经失宠?
课间歇息,沃雪又往令黎看去一眼,见她仍旧如往常一般闭目打坐,便悄悄走到兰时桌边,想与她商量对策。
然而她刚刚走近,兰时就冷冷看了她一眼,划清界限的态度格外明显。
沃雪暗暗咬了下后牙槽。
好你个兰时,过河拆桥!
沃雪心中虽恨,但兰时身份尊贵,她也只能忍,憋屈地转身回到自己的位子。
这一整日,沃雪仿佛身处暴风雨前的宁静,心中惴惴不安。直到下学,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松了一口气,又安慰自己想多了。
一个卑贱的树妖,连神君都不愿意再为她出头了,她还能做什么?就算她发现丹药被下了东西,她敢说出来吗?还不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沃雪趾高气昂地从令黎面前走过。
然而她此刻的趾高气昂就如回光返照,刚走出枕因谷,她便被玄度捉拿。
当众捉拿,罪名是,构陷未染神女。
沃雪与未染神女的陈年恩怨,在神域中是公开的秘密。但随着未染神女下界,往事便被尘封,此时忽然被翻开,有人惊讶,有人叫好。
葭月拽着令黎走出,喜极而泣:“呜呜呜黎黎你听见了吗,神君终于决定彻查这桩陈年冤案了!”
令黎不疾不徐走出,正对上兰时的视线,她弯唇一笑,兰时的脸刷地就白了。
“别着急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令黎侧头与葭月说话,从兰时身旁走过。
*
沃雪被打入荒岛,与孟极成了邻居。但她没有孟极那么好命,一进去便遭了酷刑。那一夜,荒岛内的痛苦哀嚎声,令黎觉得自己在扶光殿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