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明白过来:“那日你到绛河殿,进来回禀我的人,根本不是香茶,而是兰时。”
沃雪挑眉。
令黎越发笃定:“在我让应缇变成我以前,兰时就已经先我一步,变成了香茶的模样,进了我的炼丹房中,又趁我与应缇商量如何打发你时,将方寸草露放进了我的丹炉中。”
令黎又很快摇头:“但还是不对,绛河殿中有神君的结界,没有通报,兰时不敢混进来,惊动神君。”
“有神君的结界在,兰时的确不可能混进绛河殿而不惊动神君。”沃雪讥诮道,“所以兰时的身体根本没有进绛河殿,跟着我进绛河殿的从头到尾只有兰时的元神。她元神离体,暂居我的身体,在见到香茶后又进了香茶的身体。”
令黎惊讶:“元神离体、操纵他人,即使是神族,也会元气大伤。你们为了害我,还真是不计代价。”
沃雪冷笑:“你怪我们怕是怪错了人,你要怪不如去怪神君。若非他处处小心护着你,又是扶光殿,又是结界,生怕哪里护你不周的做派,也不会惹得兰时心生嫉妒来对付你。若不是神君,你一个下界树妖,压根还入不了兰时的眼。”
令黎被逗笑了,她还从未见有人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
“嗯,说的不错,你继续说吧,我要去上学了。”
令黎转身离开,沃雪在她身后大喊:“你答应过我,我告诉你便将我放了,你敢出尔反尔!”
令黎头也未回:“我自不会出尔反尔,但你不是还没说完吗?还有未染神女的事,等你交代完,我自会将你放了。”
*
令黎问完沃雪便去枕因谷上学,在荒岛耽误了时间,她迟到了大半个时辰。
今日授课的还是斳渊,斳渊站在上处,面无表情问她:“为何迟到?”
令黎面不改色:“替神君当差,审问沃雪去了。”
沃雪是枕因谷弟子,昨日当众被捉,此刻令黎公然说起审问沃雪,其他枕因谷弟子霎时齐齐往她看来。
令黎对上兰时的视线,微微一笑:“解开沃雪身上的禁制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这才迟到。”
兰时脸色刷地白了。
令黎不疾不徐转头看向斳渊,行礼道:“请斳渊君恕罪。”
斳渊视线扫过兰时与令黎,什么也没说,让令黎回自己座位坐下。
枕因谷出了这样的大事,也就只有斳渊不理不问,其他弟子可做不到不好奇。课间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竖起耳朵,往令黎那边探听。
最坐不住的自然是葭月,兴致勃勃地拽着令黎问:“问出什么了?都问出什么了?快,快看在我们往日交情上,给我透露一点点。”
其他弟子虽未凑过来,但耳朵顿时都更直了。
令黎视线扫了眼兰时,兰时背对着她。
令黎慢吞吞道:“没问完,刚问到元神离体呢,就赶着来上学了,剩下的等我下学后再去问。”
葭月失望地“啊”了一声,又讨好地问:“那你下学后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下学后要先回绛河殿取样东西,不方便带你。”令黎一脸认真,说得还真有那么回事似的,“不过你放心,神君交代我了,让我将沃雪的供词用留影珠记录下来,之后会公之于众的。”
“留影珠?好哇好哇!”葭月开心得嗷嗷叫。
令黎视线扫过,斜前方,兰时的拳头攥紧,骨节成了惨白的颜色。
下学后,令黎独自回了躺绛河殿。
她倒是没对葭月说谎,这事儿还真不方便带别人一起。
即使是她,也莫名心虚,做贼一般避开了香茶与应缇,偷偷摸摸去翻出了那个尘封的木匣。
那本让人脸红心跳的册子就在木匣里,她都没好意思打开,整个抱起木匣就走。
结果在门口处和闻声进来查看的应缇撞了个满怀,木匣“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册子掉出。
霎时间,里面男女缠绵的画面摊开来,在白日里明晃晃的天光下,格外有冲击力。
令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