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天酒轻轻噘起的嘴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想起那一日,应缇在汤谷跪求扶桑木与神君心头血,她念及应缇赠衣之恩,想到自己才吸了竺宴心头血,便要取自身枝条给她。竺宴却阻止了她,对她说,她已有灵根和神识,若取枝条会疼。转而却以指为刃,剖开自己刚刚愈合的心脏,取出心头血,替她还予应缇。
那时候,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心疼得无以复加,想都没想就吻上了他的胸口。
如今回想,的确如他所说是真情流露。相比而言,她方才那个样子,也确实是浮夸。
他为她承受了万年剜心之痛,却舍不得她受半点皮肉之痛,宁愿自己再剖一次千疮百孔的心。
天酒心软得一塌糊涂,回身久久吻上他的心口,就像当年一样。
抱着他的腰,她软着声哄道:“别吃醋了,我怎么可能与她同拜天地?要拜也是和你拜。”
竺宴不置可否,过了一会儿,道:“亲错地方了。”
天酒抬眸看向他。
“那里早就不疼了。”竺宴傲娇地指了指自己的唇,“亲这里。”
天酒:“……”
*
天酒其实知道,竺宴不仅仅是吃醋应缇要与她同拜天地,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应缇分去她的注意力。
竺宴看起来桀骜不羁,其实对她有很强的独占欲。这一点,连小孩子青耕都能感觉到,所以青耕从不敢当着他的面同她哭闹打滚儿。她怕竺宴一个不耐将她扔了,从此她再也吃不到糖葫芦。
天酒思虑一番,想来想去,若两个必要委屈一个,那也只能委屈应缇了。
总不能真的委屈竺宴吧?
她唤来应缇,抱歉地同她道:“你也知道,我t?要同太子殿下出宫云游,这事已经禀明了陛下与娘娘。此次离宫,也不知归期几何,只怕要耽误你……”
应缇立刻道:“我愿意同师父与太子殿下一同离宫!”
天酒:“……”
太子殿下不愿意。
他现在动不动就勾引她,怎会答应有人在旁,阻挠他发挥?
天酒沉默片刻,态度坚定道:“应缇,你我有缘,日后定还有机会再见。只是我的功法不适合你,我修火灵,而你修木灵,我且为你另寻一位师父,寻一位比我更有天赋,也更能指点你修行的师父吧。”
应缇心中虽不舍,但天酒既这样说了,她也不敢再强求,只轻声应道:“应缇深谢仙子。”
天酒道:“你我无师徒之缘,却有朋友之谊,你以后便直呼我天酒吧。”
应缇望着天酒,那一句“朋友之谊”让她原本沉闷的心豁然轻松了起来。
若是朋友,日后定还会相见,是不是?
其实,其实她也说不清为何,只是比起修仙,她更想以后能长长久久地见到她,而不是短暂相遇,甚至不识,从此擦身而过,成为彼此生命里甚至不被记起的过客。
应缇粲然一笑:“好,天酒!”
说通了应缇,但为她寻哪个师父却是个问题。
某人得了便宜,还想得寸进尺一箭双雕:“青耕吧,青耕就很合适。让她留在宫中,替你做人师父。”
竺宴轻飘飘一句话,吓得青耕好几日没敢要糖葫芦吃,可乖了。除非天酒主动喊她,否则她绝不出现,存在感从以前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直接降到没有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