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和很快发现妹妹的抗拒,但他就像什么都没看见,别的事情都可以好好商量,唯独在赚钱方面,他选择一意孤行。
于是,平时善解人意丶总是能看发现妹妹诉求并满足她的好哥哥,今天宛如眼瞎一般,自顾自分享他的新计划,「今天不行,什么都没准备好,时间完全来不及。不过我们可以先商量下,还能卖什么——不是不能继续卖糯米饭,只是这毕竟更适合当早餐,而且我们早上出完摊,中午或者晚上又去同一个地方卖糯米饭,等于是自己抢自己生意了,我觉得还是再找一门生意更好。」
家人们都看出了他不容置疑的决心,加上他心思花在多赚钱上面,又不是坏事,也不再多劝,苗红旗甚至点头肯定道,「你说的不错,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今天先想好明天的安排,并提前把能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明天也不至于太手忙脚乱。」裴安和得到了母亲的首肯,底气也更足了,笑吟吟看向裴景书,「不过这就要小妹费费脑,你肯定比我们都更有主意。」
卖温城糯米饭就是裴景书提出来的,第一天出摊堪称是一本万利,从此奠定了裴景书智囊般的特殊地位,全家无人对裴安和这番话提出质疑,纷纷用期待信赖的眼神看向裴景书。
裴景书能怎么办?她只能舍命陪君子,跟二哥一起卷到底了。
算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吧。
赚钱比什么都更容易上瘾,已经体会过客似云来丶收钱收到手抽筋的快感,裴景书还真没办法坚决反对裴安和的提议,打不过就只能加入了。
裴景书便在家人们的期待中,转动起了她聪明的小脑瓜,认真搜索起来。
她偷懒的时候理直气壮,只负责最轻松的工作,看着裴安和为他们的生意忙前忙后累成狗,还要跟她对半分帐,因为这是他们一早约定好的。
裴景书别的本事没有,合约精神还是懂的,轮到自己尽义务的时候,她也会一马当先毫不含糊。
由于她上辈子在网上指点江山,纸上谈兵的经验一箩筐,也可能真有经商嗅觉这种东西存在,裴景书很快有了计划,「卖快餐吧。外面小吃摊大多是面食炒饭这些,竞争很大,我们只要跟他们不一样,就能最快的脱颖而出,盖浇饭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尤其是卤肉饭,只需要把炖好的卤肉和米饭密封保温起来,跟糯米饭和肉汤一样。」
「当然工人饭量大,纯卤肉饭让他们吃到饱,我们可就没什么赚头了,得搭配青菜和更能下饭的小菜,雪里蕻萝卜干什么的,天气热也不用保温,凉的也不影响口感,这样也不需要增加什么设备。」
大家都在思考消化她这番话,裴远山仰着油汪汪的小脸好奇问,「卤肉饭是什么,有奶奶的红烧肉好吃吗?奶奶做的红烧肉是我们吃过最好的吃的东西,要不小姑你们直接卖这个,肯定很多人都爱吃。」
别看他年纪小,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裴安和都不免心中一动,裴景书却想也不想的摇头,「不行,红烧肉成本太高,不适合小本生意。」
裴安和收到提醒,立刻反应过来,「是了,糯米饭的利润大,是因为肉丁切得小,熬成一锅浓浓的肉汤,一斤肉可以浇十几份糯米饭,红烧肉却没办法这样取巧,妈做的红烧肉火候十足,我有看过她切肉,每块都比最近新出的一块钱硬币还大,可炖完出锅缩水了一大圈,按照这个成本,哪怕把价格提高到四毛钱一份,也就能给两三块红烧肉,这都不够塞牙缝的,谁愿意来买?」
「倘若份量要让顾客满意,定价要在一两块,我们才会有利润——花得起这个钱的,都上饭店去了,恐怕没几个会光顾小摊位。」
苗红旗闻言,颇为关切的问裴景书,「那你说的这个卤肉饭,定价三四毛一份能有赚头吗?」
「有的,卤肉可以切小块,看起来份量多,浇上汤汁就更好下饭了,而且炖肉的时候,还可以把鹌鹑蛋或者鸡蛋放进去一起炖,吸饱料汁的鸡蛋也很好吃,对了,再把炖好的鸡蛋对半切开,和卤肉一起盖在米饭上,看起来满满一大盒的卤肉饭,岂不是物超所值?」
别说顾客心动,连她自己都想买了。
她一边吸着口水,一边绘声绘色给大家介绍这个卤肉有多美味,听得相比之下不那么重口腹之欲的裴平洲,都忍不住就着软烂入口的红烧肉扒了两大口饭,才抬头好笑的问她,「你也没吃过,怎么就确定这个卤肉炖鸡蛋一定很好吃?」
裴景书眨了眨眼睛,没有半点将要掉马的恐慌,她脸不红心不跳,「我能想像到它们的味道,大哥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裴平洲一听,果然无话可说,并朝小妹竖了个大拇指,「我信,你在这方面可是专家了。」
裴家吃货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何止裴平洲,周围的亲朋好友都对她深信不疑。
以前还没恢复记忆,裴景书就展现出了嘴挑的一面,逢年过节走亲戚,别的小朋友只要有肉吃就心满意足,哪怕水煮肉蘸酱油,他们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只有她是不一样的烟火,亲戚家饭菜不够美味,纵使上一桌子大鱼大肉,她也要戴上痛苦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