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知道,不能那么回答了。
她静静看着程澄,一时没说话。
程澄接着开口:「我刚才碰到一个人,她和我夸赞我的女儿很懂事,在寰宇影城做服务员。」
驾驶座的男人打开车门下车,一阵风迅速逃窜进来,和争着要出去的冷气相撞,碎在半空。
许愿很平静,非常平静。
这样的拆穿的确在她心中抛出一粒小石子,但完全可以消化。
无非犯错。
谁不犯错?
必要时刻,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又遑论一个错误?
她是在学校的餐厅得知寰宇影城招临时工的,要求是女性,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二之间,长相赏心悦目。
许愿不觉得自己长得赏心悦目,但五个小时一千块钱,让她愿意一试。
「我资助你进柏鼎读书是为了让你去打工当服务员的吗?」程澄冷冷发问。
许愿无话可说。
说又有什么用呢?
说了谁会懂呢?
许愿并不缺钱,但也绝对不是视金钱为粪土的清高之人。
五个小时一千块钱对于她这个普通人来说实在太有利可图了,完全没
必要放过啊。况且,寰宇影城,这个地,在摇身一变之前原本是个小型游乐园,她们一家三口唯一一起去过的游乐园。
钱加情,她去了。
现在被发现了,也并不后悔。
她对待生活并不是一个迷茫的人,但她还是试图去努力抓住点什么好让自己心安,比如成绩,比如钱。
但是这些,她心知肚明,没必要和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
她低头,道歉:「对不起阿姨。」
程澄见她认错,态度也软了一些:「好了,你知道错了就行,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许愿眨了眨眼,表情没有变化,「好的阿姨。」
程澄下了车,和丈夫又说了几句话,而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车窗半开,沿路的风都灌进来,割裂意味极强。
在这样的时刻,她会有一点难过。
从周旋去世后,再到许乘戈离开后,这些年,她都会多多少少承受一些恶意和嘲笑,但当下,当下困难来临时,她永远坚不可摧。
谁也别想看到她为此黯然伤一分神掉一滴泪,但当风暴过后,一切平静时,一些酸涩会涌上她的心头。
她偶尔,会觉得有些委屈。
会想要有家人的庇护。
*
卞杉花了一个晚上将自己今天买的周边分类,送给谁谁谁的礼物,她都用毛毡贴贴在外面,装扮得可炫丽。
夏天的是风扇贴画,徐恩茵的是小草苗贴画,成天逸的是小提琴贴画,萧然的是猴子贴画。
许愿的则是一个海水的贴画。
「她昨天穿的水手服特别漂亮嘛,就是海水啦。」卞杉是这样解释的。
只不过隋卞还没有送出去。
他早上特地来早了一点,但没想到平常一贯来得很早的人今天却迟迟没有到,等他把礼物交给其他四人后,许愿还是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