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不去。」闵宝珠扇子舞的虎虎生风,「每次一到那些夫人面前,我娘就非要让我装端庄娴雅,可我本性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娘非让我装,我不舒服不说,那些夫人不也上当受骗了么?」
杨夫人正要接话时,又听闵宝珠道:「而且装得了一时,能装得了一世么?我才不要,累死了。」
杨夫人闻言,和宋音对视一眼,顿时齐齐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呀,难道我说的不在理么?」闵宝珠瞪着她们二人。
「在理在理。」宋音与杨夫人立刻给闵宝珠顺毛。
其实宋音认同闵宝珠说的,她本性活泼好动,能装得了一时,但却装不了一世。而且若一开始,其中一方就在委曲求全,那若真成了婚,只怕一辈子都得委曲求全了。
杨夫人也认同闵宝珠说的,但她又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宝珠,你这话确实在理。但是女子始终是要嫁人的,你现在年纪尚小,可以慢慢挑选,别像我似的。」
杨夫人说到最后时,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杨夫人的事情,宋音听闵宝珠提起过。
杨夫人及笄之后,其母也时常带她出来相看,但那时杨夫人对这种相看嗤之以鼻,且她素来又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若是不能入她眼的男子,她便直接毫不留情的拒绝。
那时杨夫人想着,这一辈子很长,她若成婚,必须得嫁个她心仪的男子。
而她对花宴上这种谈生意似的相看十分厌恶,所以一直十分抗拒与人相看。就这样一直拖到十七岁,她的婚事都还没着落。
帝京风气开化,女子大多都是十七八岁才成婚,所以当时的杨夫人年纪其实并不大。
但偏偏那一年,杨夫人的母亲突然得急症病故了。
之后杨夫人为母守孝三年,待出孝期时,她已是双十之年。
而杨夫人的母亲不在之后,杨父以后宅琐事不能无人打理为由,不顾杨夫人的反对,将他的宠妾扶正了。
虽说继母没能拿捏得了杨夫人的婚事,但那时的杨夫人因为已是双十之年了。她生母已逝,继母又是个面慈心硬的,而她父亲也只一味偏听偏信任继母,时常斥责她。家中日渐没了杨夫人的立足之地不说,杨夫人的继母甚至还给杨夫吹枕头风,试图要将杨夫人下嫁给她一个远房侄子,所以那时的杨夫人不得不匆匆嫁给如今的丈夫。
可成婚后杨夫人才知晓,她的丈夫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可私下却是个酒色之徒。
而杨夫人当初之所以嫁给他,也不过是想有容身之所罢了。所以她一开始就没对这个丈夫抱有太大的期望,婚后在丈夫暴露本性后,她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
因此今日见闵宝珠这般抗拒相看,杨夫人才会这般劝闵
宝珠。
「婉莹姐姐。」闵宝珠低低叫了一声,目光担忧的望着杨夫人。
杨夫人眼底的黯然瞬间消散了,她扬唇冲闵宝珠笑了起来:「我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男人基本都一样,但既然免不了要嫁人,那便将主动权握在你的手里,由你去挑拣男子。」而不是由男子来挑拣她。
闵宝珠是闵夫人的掌上明珠,再加上闵太傅颇得今上敬重,闵宝珠有的是底气挑。
「我觉得婉莹说的在理。」宋音也赞同的点点头。
闵宝珠被家人保护的太好了,而男人是世界上最擅伪装的,只有看的多了接触的多了,才不会被他们的表象所蒙蔽。
闵宝珠原本很抗拒相看,但听宋音和李婉莹两个已为人妇的人这么一说,闵宝珠觉得有点道理,她便看向她们两个人:「那我去瞧瞧?」
宋音和李婉莹点头。
恰好闵夫人这时也寻过来了,闵宝珠这才没再抗拒,乖乖的跟着闵夫人走了。
闵宝珠一走,这边的花树下就只剩下宋音和李婉莹两个人了。
她们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一个侍女匆匆寻了过来,在李婉莹耳畔低语了几句,李婉莹眉宇间顿时浮起一抹厌恶之色,但她还是当即起身同宋音道:「音娘,我府里出了点急事,我先走一步了。」
李婉莹既没多说,宋音便也不好多问,遂点点头。
李婉莹当即便带着那侍女步履匆促的走了。
宋音在花树下又坐了一会儿后,想着陈侍郎府中的奇花异草不少,遂沿着花树慢慢走着,却不想逛至花径的尽头,远远就见对面的烟柳水榭中坐着几个妇人。宋音定睛一看,端阳公主赫然坐在主位上,旁边有几个衣着艳丽的妇人在陪坐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