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来收拾,你快去。」宋音立刻接话。
谭明铮便去了,宋音命人将那两个箱子抬去库房,然后让云露盯着底下人登记造册。这厢她还没忙完,又有小厮来禀,说是又有几位大人来登门贺喜了。
宋音只得匆匆去吩咐人待客。
之后陆续有人登门,与谭明铮相熟的是亲自来的,不太熟的则是遣了管事送来了贺礼。
谭明铮是武将,他向来不喜欢应付这种人情往来。但他也知道,如今不比在军中,只得打起精神应对。至于那些管事,则交给常伯招待。
常伯进府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里,在宋音有意的引导下,常伯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管家。
他除了能将府里下人管得井井有条之外,在待人接物上也逐渐面面俱到了,宋音便放心的将许多事情交给他去做了。
「夫人,今日前来贺喜的各家名单及贺礼,皆已登记造册完毕,您过目。」日暮时分,常伯过来求见,将一个册子递给宋音。
宋音接过,但却没着急翻开,而是先称赞:「常伯你办事我放心,今日辛苦你了。」
「嗐,夫人折煞属下了。虽说这人情往来确实比行军打仗累人,但既然将军和夫人不嫌弃我这个残废大老粗,还让我做了府里的管家,那我自然不能让将军和夫人您丢脸。」
「常伯,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啊!你保家卫国受的伤是那是荣誉,不是耻辱。」
宋音这话说得常伯眼眶发热。
将军和夫人都是好人,将军可怜他孤苦无依无处可去收留他。而夫人非但不嫌弃他是个残废,反倒对他委以重任,还时常鼓励他。
一盏茶后,常伯退出来之后,他眼眶虽然有些发红,但整个人却是干劲十足。
将军和夫人这般器重他,他得全力以赴做事才能报答将军和夫人的大恩大德。
常伯离开没一会儿谭明铮便回来了。
宋音原本正坐在榻上翻看贺礼册子。虽然她确实挺喜欢这些黄白之物的,但此刻看着册子上的那些贺礼,宋音却生不出喜悦之情。
原因无他,这哪里是贺喜的册子,这明明就是人情债的册子。
此番谭明铮高升,别人送来了贺礼。日后人家婚丧嫁娶,他们也少不得得去给还礼,而还礼的标准就是按照册子上登记的来。
他们夫妻俩分工一向十分明确,谭明铮主外她主内。
日后还礼一事自然由宋音做主,所以宋音便想着这会儿先瞧瞧,也算有个印象。
见谭明铮捏着眉心从外面进来,宋音便放下册子,倒了盏茶递过去,笑着问他:「人情应酬与你在战场上杀敌比如何?」
「比杀敌辛苦。」杀敌他只需勇猛就够了,但人情往来不但得分辨对方话中是否有深意,还得说一句想三句,而他向来就不是长袖歌舞之人。
谭明铮在宋音面前向来都是无所不能的,这还是宋音第一次看见他这般头疼无奈模样。
宋音笑了笑:「刚才常伯也这么说。」
早在谭明铮进来时,云露便退出去了,所以眼下房中只有他们夫妻两个人。
宋音知道谭明铮不惯应付这些事,遂道:「左右也就这几日,这几日过去就消停了。」
谭明铮颔首,他喝了口茶,这才注意到宋音在看登记册子。
「你什么时候会识字了?」当初在军中收到宋音亲笔写的信时,谭明铮还惊诧不已。他印象中,宋音并不识字,更别说给他写信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过往七年他不在家中时,才无法得知家中的真实情形。
「书上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都别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用原来的眼光看我?」宋音扬起下巴,一脸傲娇。
谭明铮:「……」
开过玩笑过后,宋音解释:「当初一大家子同住时,因为老二是个读书人,爹娘就各种偏心他,甚至还以全家之力托举老二读书。那时我才意识到读书识字很重要,所以后来将月儿和琢儿送去学堂开蒙后,我私下也开始在学着读书认字了。」
双生子姐弟二人开蒙至今已有一年半了,若宋音自那时就开始学着读书认字,那到如今能看懂登记的册子倒也再正常不过了。
谭明铮点点头:「确实,多读些书总是好的。」
谭有良不是他亲爹,所以当初他在谭家当放牛郎时,谭有良也从未想过将他送去学堂读书认字。他的读书认字还是后来在邬家镖局学武艺时学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到军中,为了看懂兵法自己刻苦钻研会的。只是宋音那字……
「过几日我让人给你拿几本字帖临摹。」谭明铮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