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荷!」
李二娘和俞有地一起喊道,俞荷很不服气的低了头,哼,这话就是她说的,怎么了。
张氏关门,走在最后的俞荷突然小声问道:「大舅母,大舅舅这是和小姨和好了?」
为了口吃的名声脸面都不要了,好意思又来拿捏她阿娘!
「都是嫡亲的血脉,哪有隔夜仇!俞荷,你还年纪小不知道这亲人啊,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娘和你小姨,包括你爹,我们都一样,亲着呢。」张氏刻板着脸,愤怒道。
看着俞荷皱巴巴的小脸,张氏得意的又补了一句:「你外公可是你爹的恩师。既是岳父又是恩师,我们一辈子都是脱不了的关系。」
「大舅母口才不错。」果然还要算计,俞荷一笑,看了一眼站老远等着她的父母,小声道:「我阿奶让我问你们,不知道恩师算计徒弟全家,用孩子作威胁每年收徒弟二两银子二百斤新米,这帐,该怎么算?
要不要再说给全县读书人听一听?让他们来评评理。」
张氏像被踩住了尾巴,恶狠狠看了俞荷一眼,没想到一个孩子嘴巴这么利,一定是马三面借俞荷的嘴给她带的话,威胁吓唬她。
张氏又气又怒,喊道:「你们还想怎么样?害得白家私塾收不到学生,害得你大舅舅没脸出门,我们全家老的老小的小,十几口人没了活路,你们还想怎么样!」
「大舅母,是非对错,人人心里有把秤!回头外婆回来,你记得和她说我们来过了,我阿奶还说下次进城来看她,许久不见,挺想她!」
俞荷见父母又走回来了,连忙朝张氏挥手告别,小跑过去。
李二娘上来捏着俞荷的耳朵,牵着她的手把人拉走。
张氏哐当关上大门,一阵头晕目眩,她家和俞家真的撕破脸了。
白家又靠不住,他们家在县里没个进项,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阿娘,快来,大姑拿的米糕真好吃,还是我好,给你抢到这最后一块!」张氏见小儿子拿着咬了一大口的雪白米糕给她,气的五雷混轰顶。
「李小弟,你给我过来!」
「阿娘,我过来干什么,你过来,快给我点钱,我去买一捆柴,回来熬粥……」
走到正街上,李二娘松开女儿的耳朵,低声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别人会对你印象不好。你给你大舅母说什么了?」
俞荷眼睛骨碌碌一转,看竖着耳朵的阿爹一眼,自豪道:「我说,他们再欺负你心软,我阿奶就来找外婆说话。大舅母害怕了。」
李二娘愣了一下,眼泪差点下来,一点点的孩子都知道心疼自己,大嫂和娘哥哥们小妹这么多年怎没一个人体谅她!空手拿俞家的东西,抱走俞家的孙子,不管她在俞家的处境,不管她这当人儿媳妇的死活。
「阿娘,他们有手有脚,只要放下身段,完全能养活自己。我阿爷阿奶因为小哥对他们宽容,现在小哥回家,这事就了了。
以后就由我和大哥大姐来这边走亲戚看外婆,我们还能逛逛县城,买点新奇的东西呢。「俞荷觉得自己的主意好极,不见面就没人跟阿娘哭穷了。
「好。」李二娘背过身抹泪,俞有地轻拍妻子的肩膀安慰。
等李二娘的情绪好起来,俞有地带着她们去县衙买种子。
闻济专管朝廷推广派发的各种种子,还有果树,一到正月数他最忙,但俞有地一进来他还是认出来了。
「俞弟,去年种的洋芋收成如何?北方有一亩地两千多斤的佳报。」
「收成很好……今年都有什么新种子?」俞有地仔细把自己的种植过程收成说了一遍,才问。
「有特辣的辣椒,番麦(玉米),棉花今年大力推广一斤棉种只要100文你可以买一点,蜀郡来的花椒树免费发,天水的苹果树,鲁地的冬麦花生水蜜桃柿子山楂等,相对便宜一点。」闻济拿个单子让俞有地看,俞有地一个个念给俞荷。
闻济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俞有地念一个,小女孩鸡啄米一样点头给他报一个要买的数。
「棉花种五斤,辣椒种一斤,番麦种一斤,花椒树10苗,冬麦种60斤,花生5斤,其他果树每种两棵。劳烦您了!」
俞有地报了数,闻济写在纸上,拨开了算盘,嘚嘚十几下,抬头笑着说:「一共三两六百文,你给三两五钱,再送你们一把花椒树。」
「多谢,有劳了。」
俞有地给了钱,闻济安排手下让他去库房自己挑树苗。
等在门口的李二娘和俞有地商量去叫马车,俞荷跟着他们走进树苗仓库,像是进了米缸的老鼠什么都好奇。
俞有地选了两把花椒树,俞荷跟着挑桃树苹果树苗等。
「棉花种五斤……」里间的帐房接了单子一边对帐,一边叫人称,麦子在旁边的库房。
最后领好麦种,孙富贵帮忙放到马车上,其他种子放好,人坐上去树苗放在车前,也不好问吃了没,孙富贵驾车一路往回走。
「有地兄弟,怎么买这么多的树苗?」俞有地在李山镇下车买馒头,孙富贵笑问道。
「家里有两亩山地空着,孩子多,种点果树自己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