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锅,赵商商扣着江巡的手说:「我不害怕了。」
「如果我想家就给你打电话。」
「好。」
「如果我遇到有意思的事也给你打电话。」
「好。」
「如果我遇到麻烦事还给你打电话。」
「好。」
「我什么都告诉你。」赵商商说,「什么都想跟你说。」
分享欲与倾诉欲大概是爱情中占比很大的一部分。
江巡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像《鸦月》里的一幕,小女独自启程闯荡江湖,家中人挂念,点灯送她出长巷。
他说:「我等你电话。」
第78章
翌日,义诊队的队伍在下午五点抵达杉沅。
大巴车停在尘土飞扬的空地上,热浪翻涌,太阳高高挂在山头。
以前赵商商从不晕车,今天后半程山路十八弯,再加上路况非常颠簸,车上后排有几个同学呕吐的动静时不时传来,引得她胃里一阵翻腾。
成朵给了她两片姜,含在舌头底下压一压。
下了车,赵商商靠着行李箱慢慢缓过来,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唯一的一条水泥路主干道百孔千疮,随处可见被重车压出的凹陷裂痕。两侧有红砖裸露在外的低矮楼房,有的挂着「住宿」「超市」「饭店」等简单招牌。不远处的废弃工厂里支起高高的黑色烟囱,空气中像笼着一层驱不散的灰尘。
杉沅十几年前因煤矿资源而富饶过,后来过度开采地下被掏空,工厂倒闭,年轻人纷纷外出务工,导致这里经济发展滞后,越来越穷,没有生机。
以杉沅为中心,底下有东南西北四个乡,这次他们是要下乡义诊。
领队老师们出于安全和其他因素考虑,还是决定带着学生们住县城的宾馆,不住村里,早上租车出去,晚上再回。
赵商商和成朵分在三楼的双人间里,具有感的紫红流苏窗帘把房间映得色调沉闷,室内的床与柜子都刷了棕红油漆,斑驳掉色。
成朵什么也不管,第一件事是打开空调,检查坏没坏。
接下来都是高温天气,直逼40℃。
赵商商洗了个冷水脸,拿出自带的枕巾铺在枕头上,倒头闭眼休息。睡得迷糊时,成朵问她:「还不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答:「好多了。」
这一觉并不踏实,赵商商半梦半醒间挣扎着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发了条短消息报平安,随后江巡的电话就到了。
「喂,阿巡。」
她说话带着浅浅的鼻音,江巡立即听出来,「在睡觉?」
「嗯。」赵商商坐起来看时间,发现成朵没在,被暮色萦绕的陌生房间里只有她一个,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撒娇:「我晕车了,差点要吐。」
明明知道说出来他会担心,偏要他担心。
出发前江巡给买了创可贴丶云南白药喷雾和预防中暑的药,还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两盒健胃消食片。
百密一疏,唯独没考虑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