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商商忘了程水从什么时候开始留现在这个发型,印象中她好像一直在脑后这么扎个小揪,不长不短的,有点中性,有时会被误认成长相清秀的小男生。
“想没想过留长?”赵商商问。
“洗起来不方便。”程水挠了挠头说。
她打小怕麻烦,怕麻烦父母,也怕麻烦自己,于是钻研糊弄学。吃饭糊弄,有菜没菜随便扒两口。穿衣服糊弄,随便套两件再把校服往上一罩,拉链拉到最顶上。打理自己也糊弄,长头发她洗起来嫌烦。
程水小时候脏兮兮的,还流鼻涕,更要命的是她还犯鼻炎,鼻头被粗糙卫生纸磨得通红破皮,边擦药边溃烂,一熬就是一个春天,迟迟不见好,到这时候她爸才发觉不对劲,必须领着小孩上医院看。
后面鼻头终于结痂了,鼻炎还是每年都犯。
赵商商借着她生日的由头给她送了一箱纸巾。
第一次用,程水有点吃惊,因为纸巾太软了太舒服了,浸在水里还不会烂。
游珉笑她没见过市面,她就是没见过世面,没用过好东西。
她发现青山铺的小店里根本没得卖,后来偶然在一家大型购物超市里发现有售,上面标的日文,她看不懂,售货员介绍说这种是鼻炎患者专用的纸巾,价格比普通的高出好多倍。
连续几年,赵商商都装作不记得她生日,又突然间记起来的样子,说来不及准备,还是送你纸巾吧,懒得想来想去。
那是最不像生日礼物的生日礼物,搞得像双十一囤货。
程水没拒绝过,她想要,就收下了,拒绝显得太矫情,赵商商又不是别人。
程水小时候不爱洗澡的坏毛病也是那会儿改过来的,她怕赵商商嫌她臭烘烘,不跟她玩儿,于是每天搓澡搓得特别认真,刷牙要刷够五分钟。衣服和书包都是旧的,但绝对干净。
到现在上大学了,那些习惯保留下来,室友甚至以为她有轻度洁癖。
吃完了,她们从过桥米线的店里走出去,沿着马路散步消食。
赵商商还在想程水租房子的事,问:“你身上钱够吗?”
“够。”程水说,“我现在直播能赚不少,以后还会赚得越来越多。”
“出息了。”赵商商笑。
程水给她买了瓶酸奶,“你快生日了,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买。”
赵商商忍俊不禁:“你好像个暴发户。”
程水自己听了也笑。
“把钱攒着吧,”赵商商说,“别乱花,都存起来。”
程水点头。
又过一周,程水最终还是通过中介看中了某个一室一厅的房子,现任租客会在八月底会搬走,程水九月住进去。
“到时候帮你搬家。”赵商商说。
程水:“好。”
程水:“还没说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赵商商思来想去,最近好像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就说:“请我吃顿饭也可以。”
放暑假前,班级群里发了义诊队招募的消息,班主任鼓励大家踊跃报名。这个跟学分挂钩,对评奖学金也有帮助。
寝室四人都报了名。
听说想去的同学挺多,报了名也不一定能选上。
赵商商心态极好,选上就去,没选上跟江巡回青山铺过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