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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后,李玄寂在书房召见了李子默。
李子默先是低头向父亲请罪:“方才温氏服侍母妃用膳,很不利索,又在母妃面前失礼了,儿子已经说过她了,下一次再不敢。”
李玄寂略一摆手:“嫣嫣淘气,闹过一两次就算了,她是长辈,你们多顺着点,你向来是个懂事的,知道该怎么做。”
他却无意在这等小事上纠结,说了一句就揭过不提,转而说起另外一个事情。
“我麾下有左右骁卫、武卫四部人马、五十万大军,按理说上个月应回到长安,不知何故,眼下被阻在河北道,行动迟缓,传过来的军报中只说是朝廷另有旨意调遣,却语焉不详,我前番进宫面圣,皇上说道是河北地方有异动,但依我看,这中间很有些蹊跷。”
李子默遽然一惊,猛地抬头看着李玄寂:“父王的意思是?”
李玄寂微微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看过去显得格外冰冷:“皇上待我亲厚,我对皇上亦是忠心耿耿,但凡事只怕有个万一。”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宇之间不怒自威:“子默,你是我儿子,这等大事,我信不过旁人,只愿交付予你,你是否当得起我的这番信任?”
李子默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热,他马上跪了下来:“儿子愿为父王肝脑涂地。”
但其实,这世上并没有让儿子为父亲肝脑涂地的说法,有的,只是属下对于主上的敬畏。
李玄寂不动声色,颔道:“既如此,子默,我命你眼下即刻启程前往河北道,持我的兵符去见赵继海,传我令,吩咐他立即带领这拨人马回防京师,要快、越快越好,还要瞒着朝廷,不可叫人觉察行踪。”
李子默心中百转千回,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但面上却立即应了一声:“是,谨遵父王之命。”
如同往昔,恭谨而顺从。
李玄寂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李子默还俯于地,并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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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消食,谢云嫣在后花园里溜达了一下。
燕王殿下真是黏人的很,才一会儿工夫,又过来了,硬是要陪她。
春色正浓,园子的桃花开了,深红浅红满枝头,小鸟儿又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十分热闹。
谢云嫣顺手折了一枝花,半遮着唇角,回眸看了李玄寂一眼,欲说还休,憋了半天,自己先吃吃地笑了起来:“你猜猜看,这会儿我想和你说什么话?”
李玄寂果断地回道:“若问你与桃花孰美,那定是你更胜一筹。”
“谁要问你这个了。”谢云嫣娇嗔着,用桃花枝扑打李玄寂,“说得我成天净胡闹似的。”
花瓣在李玄寂的脸上簌簌地抖落,有一点痒痒的感觉,他微笑起来:“若不然呢,你想说什么?”
谢云嫣拈花而笑,桃花颜色委实不如她,她望着李玄寂,目光柔软。
“当年曾经赠您一枝春,如今春色依旧,日后岁岁年年如此,与你共赏这一方风景,我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里十分欢喜呢。”
她的眉目天真,一如垂髫当年,但她确实已经长大了,又在天真中透出妩媚来,能够对他说出这般甜美的情话,令他顷刻沦陷。
李玄寂再也无法忍耐,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云嫣惊且笑,桃花枝子抓不住,落到了地上,她伸手环绕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呀?”
李玄寂不答话,抱着她,大步回了房,直接把她按到了床上:“王妃,昨日你我大婚,还有一礼未成,你是不是忘了?”
他神情冷峻,看过去十分正经,声音却微微地有些沙哑。
谢云嫣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李玄寂:“没有啊,忘了什么礼?”
她的眼睛圆圆的,如同杏仁般漂亮诱人,叫人想要咬一口。
李玄寂俯下身,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告诉她:“周公之礼。”
他的嘴唇滚烫,烫到了她的眼睛,她害羞地闭上了,抓紧了衣服,缩到床角去,使劲摇头:“不成、不成,大中午的,白日宣淫,成何体统,你怎么想的,没羞没臊,我不理你了,快快走开。”
谁能想到呢,威严肃穆的燕王殿下居然会有这般荒唐的时候,她心里抱怨着,偷偷摸摸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正遇见他目光凶悍而火热,如同猛兽一般,盯住了他的猎物,上下打量着,似乎在考虑哪块肉比较鲜嫩,便于入口。
她“嘤”了一声,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李玄寂逼近过来,低声控诉:“好生无情,你是吃饱了饭,却不顾我还打饥荒,方才我喂你,礼尚往来,此刻你也要喂我才对。”
他咬了咬谢云嫣的小耳朵,仿佛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嫣嫣,我想吃你。”
谢云嫣的小耳朵抖了一下,马上变得通红,就像方才的桃花瓣,反正她只是咬着嘴唇笑:“难怪你愿意给我喂饭,原来是存了这个不良的心思,叫我白感动了,不成、不成,我不陪你胡闹,说什么都不成。”
李玄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啄她,在耳鬓、在间、在她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