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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临睡前,栾喻笙接到了魏清的电话:“栾总,何医生那边同意了。”
“好。”栾喻笙的唇角不禁轻扬,可这弧度还称不上笑,便被紧随而来的忐忑冲淡。
面对她,他到底还是自卑的。
“栾总。”魏清接着问询,“何医生她说日期由您来决定。您想何医生几号开始上门给您做理疗?”
“下月一号吧。”栾喻笙早已心中有数。
距离下月一号还有半个月,几率渺茫,却也够他稍稍给这副破败的身子作出些许改变。
挂断电话,栾喻笙敛起眼皮看向他脚边的护工,他们正在妥善安置他的腿脚。
“阿明、小峰。”栾喻笙唤道,一缕隐忍的轻叹飘逸出口,他颤巍巍举起手指蜷缩的右手,“来给我按按,最好,把手指一根根地都打开。”
“栾总,您愿意做手部复健了!”两护工都面色欣喜。
两人一左一右端起栾喻笙的手托在掌心,慎之又慎地按摩,那手指脆生生的,仿佛一折就断。
左手骨节的变形程度比右手更严重些,稍用些力气,骨头磨损发出生锈般的咯吱咯吱,听得人胆寒,而被按摩的人咬牙忍住痛不欲生。
痛感不亚于手指被生生折断。
“栾总,急不得,每天都按一按,恢复需要个过程。”
“对啊,栾总,太心急了,反而容易受伤。”
见栾喻笙痛到虚脱,刚擦干爽的面颊沁出了晶莹的汗珠,手臂和手掌孱那弱的肌肉不住地痉挛,两个护工劝道。
“好。”栾喻笙满腔无奈。
他突然后悔受伤初期,他没有听谢星辰的按时按量做复健,才让自己锈迹斑斑,如此拿不出手。
“你们也休息吧,明天继续……”
话毕,栾喻笙贴枕沉眠,双手被护工小心地送入被中,而那折骨断筋的痛,尾随他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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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央闲了整整一周。
闲着的日子,她把行李搬到了公寓,给那边的房子办了退租,又上号直播了两天,赚了点生活费,说好捧她当明星的,栾喻笙屁动静没有。
不给安排经纪人。
不给她对接工作。
一屁股债,她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爱财之人。
禁不住被金子做的鱼钩这样吊着。
第八天,抓心挠肝的印央一跺脚,杀去了栾家公司总部。
上班族们行色匆匆,忙得不可开交,却仍有大批量的人被公司楼下身材吸睛的印央抓牢了眼球。
来讨工作的,着装不能太露骨,印央便一身浅色衬衣配修身牛仔长裤,衬衣衣摆扎入裤腰,腰线纤细,翘臀丰腴,知性的轻熟感浑然天成。
掏出魏清的名片,印央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摁下拨打,眉间浮一丝焦急。
栾喻笙日理万机,不提前预约不知道能不能见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