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央解到第二颗纽扣时,一条项链便闯进了眼底,再往下解,栾喻笙正戴着他的那枚婚戒。
指头萎缩得厉害,戒指已然太过松脱,挂不住,他只能借以项链的形式佩戴。
“你这就戴着了?”印央像被烫到似的躲开视线,眼珠子乱转一圈,嘴里拌浆糊,“栾喻笙,你……我都把我们的婚戒给……给抵押了,你……不生气?”
“既然找得回,追究就没什么意义了。”栾喻笙笑容莫测,“我们都戴着吧。”
印央不再犹豫,郑重点头:“那我……也做成项链戴着呗?戒指招摇,大部分的活动肯定会被要求摘掉,项链还能藏衣服里。栾喻笙——”
把戒指比在胸骨正中,她的笑颜风情万种:“我会一直戴着的,你也要一直戴着。”
“好。”栾喻笙沉声应道。
回味着她方才神色中的愧疚,甚至自惭形秽,如陈年的酒,越品味越回味无穷,后调,是看她心里不好受而获得的那种类似报复的快感。
“央儿,一言为定。”
他笑里藏针,掩饰得滴水不漏。
第39章
市中心,栾家公司总部。
合同文件齐齐整整垒成叠,办公桌前,栾喻笙正戴着辅助手套审阅着。
手部矫正器已卸下,但由于损伤了颈椎神经,他手臂内外侧肌肉的张力不同,手指仍呈现蜷缩状,往手掌心里攥空拳。
不过,指骨重塑后,他右手的活动度提升了一些,可以借助勾腕来做简单的抓握动作。
比如,端起装一半水的纸杯,或其他轻质易握的东西。
纸页沙沙,他晃动手腕,用小指外侧的指节翻页,专注的眼神一目十行。
“栾总,您该休息了。”
魏清叩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贴身护工。
自文件中抬眸淡淡望去,栾喻笙轻瞥时钟,已经中午十二点一刻钟了。
“魏秘,让人把午餐送来办公室。”栾喻笙阖上酸涩的眼睛,用力闭了闭,“对了。”
他将右手划拉着纸页拖下桌面,软绵地垂落到大腿上,接着提肩抬臂,送右手上扶手,手指环住控制杆,操控电动轮椅从容腿空间出来。
“栾总,请您吩咐。”魏清垂手恭立。
“把信号接过来。”栾喻笙背光,眼神更显得幽深,浑似雪山之巅晒不暖的一汪冷泉,盯着桌上的耳机,“我远程参与参与,明星的生活。”
一抹讳莫的冷笑漾起。
等待转线和佩戴耳机的过程中,栾喻笙向外眺望,又忆起了多年前的小插曲。
某次,他去训练场找栾哲佑,无意间遇见了从一间休息室里出来的栾哲佑。
印象中,当时,栾哲佑的皮带有些歪。
与他四目相对,栾哲佑先是一愣,而后,栾哲佑捂着后脖子大步向他走来:“阿笙?啧,见哥哥也这么守时啊。来得早,我也要罚你请客的哦。”
一贯的落拓不羁。
“哥,脖子怎么了?”栾喻笙打量。
“落枕啦。”栾哲佑恶心巴拉地吐舌头卖萌,揽住栾喻笙的肩,“走吧,边走边聊。”
栾喻笙嫌弃地侧视栾哲佑,余光,他瞄见一道男性身影悄然从那间休息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