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宝芝堂拿了些药,王大夫说李宝福身体还是有些虚,要静养,别受汗吹风,随即又开了些补阳的药给两人。
回到家,太阳已西斜,赵庄生去看蚕,李宝福准备做晚饭以及收拾着赵庄生去城里做工的东西。
进城做工前,赵庄生想把家里家外的农活都干完才安心,耙好秧田又去挑粪、锄草,看得李宝福心疼的紧。
翌日吃午饭时,他说:“下午歇会儿吧,地里忙得差不多了。”
赵庄生扒着饭,说道:“行!”
说是行,可等李宝福洗完碗出来,这人还是不见了。他轻叹一气,坐在院里开始剥苎麻。没剥多久,院门被人敲响。
“在家吗?”李多福声音从门后传来。
“在。”李宝福赶紧开了门,见李多福脸色疲惫地抱着女儿和儿站在门口,说:“姐,怎么了?”
李多福说:“来你这儿坐坐。”
将人迎进院里坐下,李宝福给李多福倒了碗水,犹豫须臾,问:“姐,你是不是跟姐夫吵架了?”
和儿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不吵也不闹。
李多福深吸一口气,说:“没有,你姐夫去县城了。”
“那就是跟陈伯母吵了。”李宝福剥着苎麻,茎皮和木棍分开时的嘶声让李多福眼眶一红,喝了一大口水,缓缓道:“陈璋他娘中午带着和儿做饭,我在地里锄草。吃完饭,大梅跟我说小妹妹掉火堆里了。”
大梅是陈老大的大女儿,她口中的小妹妹自就是李多福女儿。
李宝福登时被吓住,赶忙去看和儿,李多福撩起女儿的袖子,哽咽道:“陈璋他娘说是她在做饭没顾及到,和儿在凳子上乱滚,就从凳子上滚了下去,掉进了火炉碎子里。”
袖下,和儿整个手臂被纱布包着,李多福抱她都是抱着腰不敢动。
李宝福瞧着那纱布里渗出的药汁,心痛地说:“怎么看的孩子!和儿掉进火里,她没听见孩子哭吗?”
如今三月中,小娃娃衣裳怎么都要穿两件,若是掉进去碎炭里立马抱起来,绝不会把和儿烧成这般模样。
李多福扶额,哭着说:“她说当时大嫂小女儿小梅也在哭,厨房里油烟大,她没听见孩子哭,最后还是大嫂进去才把和儿抱起来,但捡的晚,和儿背上都被烫伤了不少。”
李宝福怒道:“什么叫没听见?难道就大嫂长了耳朵,她没长耳朵?!”越说越气,想着平日李多福没少被陈母明里暗里骂,他简直忍不了,掰了根着粗长的苎麻根起身,喝道:“这么大的事儿,我非要去找她问清楚,看她到底有几个耳朵?!连亲孙女掉火堆都不管!”
李多福赶忙拦住李宝福,说:“你去不是跟她大吵吗?哪有儿媳骂婆母的道理?”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李宝福,声泪俱下道:“李宝福你给我回来!真吵了架,陈璋和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仔细一想李多福和外甥女和儿,李宝福咬着牙忍下怒气,坐回板凳上,说:“她怎么能这样?!她还有没有对你和和儿有什么不好的?”
“没了,”李多福摸干眼泪,说:“说来说去不就那些话吗?说什么我和大嫂没给陈家生儿子什么的。”
“生儿子有那么重要?”李宝福嗤道,“陈老大也没见是个多好的人,早年他不是经常打自己媳妇儿吗?”
“香火嘛,”李多福怅然道,“没儿子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早年李多福跟陈璋结婚多年,小产两次才有了如今这个女儿,李多福和陈璋自然也心疼,来找李宝福不过是有些话不便给别人说,只好给弟弟说说。和儿很乖,睡在母亲怀里饿了哭两声就行。
李宝福心疼,找出带大李家六兄妹的摇篮,又垫上厚厚一层松软的被子给和儿睡,而后让李多福休息会儿自己去村长家买了罐羊奶给和儿。
姐弟俩在院里剥着苎麻聊话,聊话时李宝福将赵庄生要去县城做工的事说了。
李多福听后,说:“地里活儿做完了吗?”
李宝福说:“庄生哥说他把重活做了,剩些轻松的给我。”
李多福摇着摇篮,说:“庄生话不多,但对你可是好得很,你收些脾气,别惹人家伤心。”
李宝福说:“我哪儿有。”
聊天时,李婶来借锄头,见李多福在,三人又聊会儿。
最后,李宝福把茎皮泡好,问:“姐夫今天回来吗?”
李多福神色恹恹,说:“会。”
日渐西斜,赵庄生放好扁担背着一大筐桑叶进院时见李多福在,唤道:“四姐。”
李多福笑着说:“回来了。我来看看宝福,顺便坐坐。”
赵庄生点头,挽好袖子说:“时辰不早,四姐吃了晚饭再走吧,我现在就去做。”
李多福说:“别!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好了姐,”李宝福赵庄生手里的草鱼,说:“在家吃了晚饭再回去,我给你做葱烧鱼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