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强何等眼力,一瞥之下便知份量,随意地接过来搁到旁边条案,却笑道:
“我这样硬朗还要补么?”
秦铁雁上前道:“那由您爱人补,生铁跟打铁石总有一个先弱下去。”
“你个促狭鬼!”
叶强笑骂道,见秦铁雁从布包里取出两袋茅台,失笑道,“蓝市长到底多大酒量?我和秦队恐怕都陪不动啊。”
“喝多少算多少,完了带回家慢慢喝。”
蓝京笑道。
其实叶强已看出来两个袋子不一样,一是飞天茅台,一是限量版的纪念款茅台,价值不菲。
这就是送礼的小技巧,喝普通茅台,送精装茅台,但名义上都是“喝剩的酒”。
说说笑笑间落座,叶强道:“朝明盛产茶叶,今晚请二位品尝体现茶文化的特色小吃,日后等蓝市长有空,我跟随秦队到围城港吃海鲜。”
秦铁雁赶紧道:“我追随叶书记其后。”
一道道菜肴很快端上来,还真的都有茶:
龙井虾仁,铁观音茶香豆腐,碧螺春竹荪炖鸡汤,大红袍红烧肉,茉莉花茶蒸鲈鱼,绿茶松仁炒时蔬,白茶炖菌菇……
蓝京和秦铁雁边吃边惊叹茶叶居然能够完美地融入美食,实在大开眼界,秦铁雁笑道:
“不是我提意见啊,之前每次来朝明都吃海鲜实在有点腻味,怎么舍不得介绍茶文化美食?”
叶强道:“接待兄弟省份领导讲究档次,一桌菜低于四五千好意思吗?下次还有脸去碧海吃饭?久而久之把自己局限住了。”
秦铁雁咧嘴笑道:
“对咱公安战线兄弟们来说最好找个烧烤摊,一手大杯啤酒,一手大把肉串,那个吃得才过瘾呢。”
“那个结果是痛风加三高!”蓝京道,“你的年龄不能那样吃法。”
“哎,我也喜欢!”
叶强笑道,“蓝市长不知道吧,我以前曾在公安系统干过,感觉最痛快最开心的也就那段时间,现在办案哪敢烧烤摊、大排档,早被偷拍后散布到网上了。”
“提到案子,今天上午坐高铁时遇到位老板,自称要跟围城市正府打官司,好像是……是……迟茵非法集资案?”
蓝京试探道,来省城途中已从汪泉烟嘴里得知很多内幕,但很想了解省委层面的态度。
“迟茵案……”
叶强沉吟良久道,“案发地虽在围城,目前已由省经侦总队接手,我们这边也有介入,新官不理旧账,以后无论谁在蓝市长面前提及都别管。”
“水很深吗?涉及省委高层领导?”
秦铁雁问得貌似莽撞,实则在帮蓝京开路。
叶强笑了笑,慢斯条理道:“以秦队办案经验,涉案金额达到十个亿岂是寻常生意人吃得下?必须水深。”
“以后若有需要,我主动请缨跨省办案!”
秦铁雁说着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叶强却拉着蓝京道:“我和蓝市长都支持秦队跨省办案,来,干掉!”
满满半两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络了许多,叶强顺势多吐露了一句:
“围城水深,小河通到大江……这也是当前朝明各个城市的普遍现象,休养生息后河里鱼多了,大家伙儿都抢着捞,没捞着的眼红捞着的,捞得少的眼红捞得多的,所以有了迟茵非法集资案。”
“噢——”
至此蓝京和秦铁雁心里有了大半成数,之后蓝京手指微动,秦铁雁见了立即起身出包厢买单——怎么可能真让叶强请客,同时也给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叶强当然心中有数,等包厢关上,微微凑近蓝京低声道:
“尽量跟唐处好关系,他走了,你才有机会;他上不去,难说会不会多赖几年,到时局面就糟糕了。”
“唐走的关键是不是经济?围城当前的形势很不乐观,”蓝京皱眉道,“这方面真得认认真真向叶书记讨教。”
蓝京说这话并非客套,而是真心讨教,围城市与港口的概况大抵有了解之后心头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