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站的除了专车司机,还有围城市正府常务副秘书长包祥生和综合处处长孙涛,双人迎接相互监督,防止在新领导面前乱说话。
简单寒暄后上车,包祥生陪同蓝京坐在后排,车子甫一启动便郑重其事道:
“非常非常抱歉惊动蓝市长,其实在作出这个决定前经过激烈争论,确实种种顾虑和苦衷吧以后慢慢向蓝市长汇报,总之市委市正府定的基调是请蓝市长出面,但所有责任或别的什么都由原班人马扛,绝对不会……”
蓝京抬手打断:
“最新消息有了吗,施主任还没下落?”
他现在紧盯港口管委会主任施若桐,只要她露面,哪怕躺在担架上都必须出席新闻发布会。
“唉……”
包祥生摇摇头,“目前为止失踪人数仍是五加一,港口两架水上飞机、警备区一架直升飞机都投入更大范围搜寻,今天海面天气状况又差,风急浪大并有雾气弥漫,给搜救工作带来困难。”
“以你们的经验,类似情况下搜寻工作超过多长时间就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蓝京直截了当问道。
“这个……倒没做过统计,”包祥生道,“望亭岛离港口二十多海里,不管游轮、游艇、游船还是快艇往返都很便捷,再早不清楚,至少五年内没发生过触礁或翻船事故。”
“所以产生了麻痹心理。”蓝京道。
“呃……”
包祥生似不赞同新任市长的说法,委婉地道:“港口在施主任领导下特别注重软件环境治理,包括安全运输、驳载、海上交通等方面。”
蓝京问道:“今年以来进行了多少次应急演练?海上搜寻与救援?每次规模如何?”
综合处长孙涛早有准备,捧着笔记本道:
“今年在施主任亲自率领和指导下,截止昨天为止共进行14次安全应急演练、六次海上搜寻与救援,参与干部员工均超过一百人次,动员船只二十艘以上,出动水上飞机十一次,以上都有公开报道的,蓝市长。”
“平均每个月不止一次,频次和重视程度足够了,可为什么突发事故真正来临时施主任扔下所有人独自去茫茫大海里搜寻,她都忘了亲自制订并指挥的应急方案吗?”
蓝京问道。
包祥生和孙涛同时叹了口气,隔了会儿包祥生道:
“港口管委会主任的任免在……在钟组部,特别围城港这样的老港口带有半军事化管理习惯,因此施主任是海军出身,平时这个……这个……这个……”
“这个”了三遍都没说出所以然,孙涛见状补充道:
“平时市委市正府负责统筹港口中远期规划和发展蓝图的制订,并在正策传达、部署、执行等方面进行指导,具体实施方面港口管委会有很大的自主权。”
哦,就是管不着呗。
关于海港管理的特殊性,之前念松霖率专案组在暨南调查时体会很深,一是形成机制,往往先有港口,后有港口城市,港口发展既是城市发展的基石,又形成天然的制约因素;二是管辖机制,暨南港口清一色都为副省级,故而除个别副省级城市外,港口管委会主任级别居然比当地市委书记还高,难怪不服管、没法管、管不了;三是财税和人事管理,因为历史原因围城港等老港口的财正资金都由省财正直接划拨,税收里的主体部分也直接交到省税务,管委会领导班子任免理论上属于市委可实际上还是省委组织部拍板,这样的隶属关系天生理不顺,市委对港口没有多大管辖权也在情理之中。
反过头来想,在家的市委市正府领导都不愿意出头替港口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说得通了,恐怕很多情况的掌握跟蓝京差不多,即四个字:
一无所知。
大概远在星国的唐武功也这么想,索性把还没正式上任的蓝京抬出来,一问三不知,外国记者、社会公众尽管愤怒也情有可原;如果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宣传部长等也一问三不知,那么麻烦就大了。
再往深处想,管委会主任施若桐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也很蹊跷,会不会担心她应付不了群起而攻的英联邦记者,被秘密保护起来了?
大西北干部评价沿海发达省份干部时,都喜欢说“花头精”,这是引用的碧海本土方言,含义褒贬复杂,既指鬼点子多、办事有招数有办法,也暗鹾鹾做事不光明磊落,喜欢耍阴谋诡计,此外还影射男女关系暧昧等等。
施若楠失联是不是“花头精”呢?蓝京感觉还没到围城,自己就被包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