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建朝以来,西戎和北狄之患一直未曾断过。
二者皆气候恶劣,物质匮乏,大周却幅员辽阔,地大物博,资源富庶。
是以常惹两地觊觎骚扰,虎视眈眈。
西戎和北狄一样,皆与大周鏖战多年,双方相持不下,各有胜负。然而此前西州军却在阗山一役中,大败西戎十万大军,致使对方至少未来二十年都得修生养息。
但鲜少有人知道,西州军是「违」皇命出关的。
江揽州知道,也是因他手里有锦衣卫的人。
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战机一旦延误丶错失,便是失不再来。
虽说按照大周祖制,出关前的将领都得「象徵性」请命于帝王,承德帝也「象徵性」给了保守答案,要西州军以守为主。
可西州距京城千里,待皇命抵达,西州已然打了胜仗。这本来没什么,君臣本都是象徵性走个流程,偏偏这次薛道仁和帝王没有默契,一方要出关,一方给的「守」。
西州军非但「违」了皇命,还打了胜仗。
仿佛一个无形的大耳刮子,以无比微妙的方式扇在了帝王脸上。
古往今来的帝王,龙椅上坐得越久,随着年龄增长,大都越发独断专横,不容违逆,也越发的心眼子小起来——俗称多疑。
再者史上藩镇乱世,大都是武将做大。
既要人家为你卖命,又怕人家干掉你。
一点小事就耿耿于怀,且从未停止过忌惮。
如此。
只要傅尤一日坐在龙椅上。
薛家要沉冤昭雪?不可能的事。
「王妃想洗掉戴罪之身,与其惦记东宫为薛家翻案,何不赌上一把。」
「赌你夫君来日登基,朝代更迭。」
「届时想做一切,岂非易如反掌?」
许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夺嫡篡位说得如此云淡风轻,薛窈夭怔了好久。
二人自幼生长环境不同,显然对权力*的认知大相径庭。
即便恨死了皇权,她内心深处也残存敬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像傅廷渊一样,他们首先想到的都是将错误掰正,而非去推翻那个犯错之人。
江揽州却似野草,自幼野蛮生长,享受皇权带来的权力荣耀,骨子里却对皇权并无半分敬畏。
至于爹?
显然的,他没把那皇帝爹放在眼里。
这晚发生的事,出现的人,得知的真相丶信息,无疑件件冲击心神。少女翕张着唇,太多话想说,反而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出口仅有一句:「……那将来,若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你会杀了……傅廷渊吗。」
「当然。」
「先杀林泽栖,让王妃提前适应一下,如何?」
「又或者,想听他近况吗。」
「什么?」
垂着眼睫,将所有情绪压覆其中,江揽州摩挲着茶盏的盏沿,语气依旧很淡:「傅廷渊订婚了,在京郊行宫,新的太子妃,吏部尚书之女,孙影汐。」
「他拜托本王,好好照拂你。」
「不如王妃再书一封,亲口告知他,本王是如何照拂的你?」
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