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外头吁地一声,马车抵达北境王府。
男人再次撩眼看她,少女依旧缩在车榻的最角落,全程避他如洪水猛兽,那被他养得日渐丰腴的胸口,也在止不住地起起伏伏,显然心绪不稳。
「很难接受是吗,曾经的情郎有了新欢。」
又或者,新欢孙影汐,乃是她从前在京时的好姐妹。
「要不要现在做。爱,放松一下?」
伴随这句话,马车停定。
他的王妃却似身后有猛兽在追,看也没看他一眼,当即扔下软枕,率先提着裙跳下了马车。
她跑得急,不理会身后动静,一口气踏过府邸大门,穿过白桦大道,上廊桥,绕过麒麟影壁,最终踏上樾庭的台阶,这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偏偏也是这时候,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彼时薛窈夭自己也没料到,这件事会致使她第一次崩溃失控,动手打人,歇斯底里,甚至和江揽州撕破脸皮。
而那滋生于少女心间不为人知的,正在萌芽的爱情,也被这场风波寸寸碾碎,散成齑粉。
第44章
薛家是被帝王算计,即便曾经有此猜测,但真被江揽州道出口来,那种心神冲击还是不小。
傅廷渊订婚了,孙影汐,她少时的闺中姐妹。
像过去认知的美好全被粉碎。
江揽州切断她所有退路,意在夺嫡,将来必然要杀傅廷渊,且准备先杀林泽栖给她。。。。。。适应?
能适应吗?
自幼花团锦簇,薛窈夭离血腥和杀戮极远,心知江揽州所谓的来日登基,的确比期待傅廷渊那条路子更加可靠,但方法可靠,人可靠吗?
——待她渐渐适应美好,再于她毫无防备之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届时看她不可置信,灰心绝望,痛断肝肠。
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昔日的话犹在耳边,或是从一开始,彼此就都各有所图。
他要美色。
她要庇佑。
中间还隔着彼此幼时仇怨。
事到如今,薛窈夭悲哀地发现,与其说自己讨厌江揽州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倒不如说是内心深处,她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全感。
床帏最愉悦时,他也在提醒她不要动心。
偏又说她的身体和心,他全部都要。
究竟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
彼此自幼相识,可这年交集,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多月,如何去推翻过去二十年对他的全部认知。全身心信任并依赖于江揽州,又是否正中他下怀,而后被他玩够了抛弃?
她又凭什么要相信他说的一切?
太多不确定,以致于薛窈夭像在大雾中走路。
一如江揽州始终介意傅廷渊,不信她能放得下过去。
这年的薛窈夭也不信江揽州可能爱她。
利益纠葛下,彼此都不信任对方。
也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试探,求证。
过去已经无法更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