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熠下巴动了动,伸手将那茶盘一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充满戾气:「跟你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要给脸不要脸。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在我跟前装,若到了我院里还这样,保管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将她用力往后一推,冷哼离去。
观沅重重跌在地上,只觉得屁股都摔麻了,好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然后看着地上摔得粉碎的茶盏,又摸了摸手上被捏出来的一圈红痕,鼻子一酸只想哭。
然而她根本没时间哭,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公主跟二爷还等着她的茶呢。
观沅忍着难过,快速收拾好地上的残渣,回去重新沏了一杯茶。
来来回回这么一顿折腾,浪费了许多时间,公主在里面等得笑容都快消失了。
高梦音不失时机地火上浇油:「哎呀,这茶还真是金贵呢,那丫头都去了有两炷香时间,别咱们饭都吃完了,殿下你的茶还没喝上。」
公主现在没空理她,只拿一双眼睛去瞪着窦照,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意思,故意叫那丫头怠慢我是不是?」
窦照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正要叫观海去看看,观沅就匆匆赶到了。
她恭敬地将茶奉到公主面前,笑道:「奴婢因去寻前年存的最好的一瓶荷露水,故而迟了些,还请公主降罪。但这个茶一定是我们二爷存的最好的荷露茶,公主尝尝便知。」
窦照皱了眉,他前年的荷露水早就喝完了。
这丫头在撒谎。
而且,她的衣服为什么脏了?
公主这才高兴了些,拿眼睛瞟着高梦音,大方道:「既是窦照最好的茶,我多等等也无妨,呈上来吧!」
观沅上前,屈膝跪下,将茶举过头顶奉上。
按规矩,外面的奴才不能直接将茶端给公主,需要呈上之后让公主身边的侍女端去给她。
可观沅跪着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取。
公主不由得也皱了眉,回头看春儿,发现她一脸苍白地盯着观沅跟窦照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吩咐。
她怒了,斥道:「春儿,还愣着干什么?」
春儿吓一跳,赶紧低头行礼:「公主有什么吩咐?」
公主都气笑了:「我有什么吩咐?你刚刚是死了吗?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
春儿吓得跪下:「对不起对不起,奴婢刚刚看见外面一只蝴蝶飞过,一时走了神,还请公主责罚。」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高梦音哪儿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迅速开启嘲讽模式:「哎呀呀,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说什么看蝴蝶,明明就是盯着窦公子看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我说怎么殿下你如此在意一盏荷露茶,原来是意不在茶,而在人啊!可惜,殿下还是管管你那侍女,回头就是把眼睛望穿了,窦公子也不会看她一眼啊。」
一旁的高同泽快疯了,一个劲拉着他妹妹求她少说两句。
这下真戳到仪清的痛处了,她确实对窦照有好感,也知道高梦音喜欢窦照,一直就想要跟她争。
身为公主,她完全可以直接请父皇赐婚,只是觉得那样得来太没意思,便想试试自己努力。
那日她口无遮拦让窦照知道了她的喜欢,没想到窦照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很快跟高梦音传出谣言。这下更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就想着一定要凭自己实力赢得窦照的心。
所以,她最不能忍的,就是高梦音看出窦照不喜欢她,还藉此来嘲讽。
公主霍地站起来,什么都没说,走到观沅跟前,将她举过头顶的茶盘轻轻一掀。
茶水四溅,润湿了观沅的裙角。
公主冷冷看高梦音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高同泽大呼不好,跳起来飞快追了出去:「公主,殿下,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窦照根本不想理这些疯子,只在茶水溅到观沅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过去将她扶起来,问问她怎么样了,有没有烫伤。
还有为什么衣服和裤腿上有泥印,是不是摔跤所以迟了……可才起身,发现满大堂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
他不得不停下来,唇角微微绷直,捏了捏手指。
好半天,终于忍住没动,给了观海一个眼神,让他去将观沅扶起来。
观沅伏跪在一片茶水丶碎渣中,弓着背,额头抵在手背上,完全处于一种茫然且恐慌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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