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心低下头,浑身鸡皮疙瘩都冻了起来。
窦照带着观海出门,在外面所有卖泉水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根本没瞧见半点观沅的影子。
观海甚至找那些泉水贩子一个一个仔细打听,他们都说今日没见他形容的这个姑娘来过。
窦照的脸越来越冷,宛如冬日里渐渐凝固的湖面,那双眸子里,原本的焦虑与担忧逐渐被冰冷的怒意取代,连四周的空气都因他的情绪变得寒意逼人。
观海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生怕触怒这位正在爆发边缘的主子。
「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漏掉的吗?」窦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声音极淡,听不出情绪。
观海本想说没有,但此时此刻,这个回答无异于点燃怒火的最后导火线,他实在不敢说。
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喜道:「我知道了二爷,观沅还有个开医馆的哥哥在附近,她是不是顺路去探望了?」
「哥哥?」窦照皱眉,他从不知道她还有个哥哥。
观海点头:「不是亲生的,但关系很好,比亲兄妹还亲。」
窦照一张脸又沉了下来:「怎么没人与我说过?」
这个嘛,观海摸了摸脑袋,笑道:「想是,没机会说。」
意思就是你也没问过,谁巴巴的跑去跟主子说自己哥哥怎么怎么的?
窦照瞪他一眼,脸色缓和了些:「带路!」
两人上了马车直奔铜七巷,可是到了巷子口,发现里面道路太窄,马车根本过不去。
无法,窦照只得下车步行。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种脏乱而逼仄的巷子,地面一层厚厚泥垢,污水在石板缝隙间溢出,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偶尔还能见到几只怯生生的老鼠从中窜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杂气息。
窦照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嫌弃神色,眉头紧锁,仿佛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起来。
观海见他犹豫着往哪个地方下脚,便好心劝道:「要不二爷回马车上等着,我一个人去看看就好。」
窦照却冷冷瞟他一眼,再不看地下,一双浅云色蜀锦绣竹叶滚边鞋重重踩在石板上。
瞬间,泥垢与污水便无情地从鞋底渗透至鞋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污渍。
这边观沅跟陆存舟说了,她已经让窦照接受那种茶叶味道,后续肯定能让他继续喝下去,如此只消三四个月就能治好他的惊梦症,然后拿到钱出来给他。
陆存舟十分欣慰,心想筹谋这些年,终于要结束了,到时候若能将小九及时救出,就带着她一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
若是救不出……他细细打量观沅,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这些年虽然小九一直在府里,两人自来上京后就没怎么在一起生活过,可看着这个越来越水灵的丫头,对他又这么死心塌地,若不是要用来对付窦照,现在说不定已经为他生了几个孩子。
往后,再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女子?
观沅见哥哥这么怔怔看着自己,不禁有些疑惑,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哥哥,你怎么了?」
陆存舟回过神,温柔笑道:「只是看小九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似乎长大了些,若不是在那深宅大院里藏着,想必已经有许多人来求娶。我想,小九被耽误了这么多年,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害的,以后若出来,还是跟着哥哥吧?」
他的意思,是要让观沅跟了他,说得比较隐晦,但他相信观沅能听懂,也一定非常高兴,非常愿意。
然而,观沅听不懂。
她颇有些为难的,「我自然想以后能出来跟着哥哥嫂嫂一起生活,可是,可是……」
可是她如今已是窦照的人,以后还要给她开脸的,想必是再也出不来了吧。
陆存舟见她犹豫着,脸上又有一股羞躁之态,眉眼间隐隐又多了几丝被男人沾染后才有的媚态,不由得五雷轰顶。
他迅速拉过观沅的手,摸着她的脉,细细分辨起来。
观沅吓了一跳,心想二爷说过,那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被哥哥知道也不好,便使劲将手抽了回来:「哥哥你做什么,我好好的又没病。」
陆存舟已经顾不得许多了,直接问道:「小九我问你,你是不是已经跟姓窦的在一起了?」
观沅霍地站起来,有些羞也有些恼,哥哥怎能这样直白地问出这种问题?
她想了想,坚定摇头道:「没有,二爷那样的人,如何能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