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六郎听罢,一双三角眼频频向铺外杜时笙的推车扫去,而后笑道:「咱们都是一条街的商户,必然要帮衬,我便只收小娘子本钱,精面四十七文,糙面便三十五文罢。」
杜时笙心中冷笑,果真是张二娘的实在亲戚。
不过,杜时笙原也没想着能便宜多少,毕竟她的米面食材是从另外一家米粮铺子进货,今日,只是为了见见铺里的小伙计才来的。
杜时笙将钱如数给到张六郎,买了十斤糙面。
张六郎将银子收了,吩咐小伙计道:「阿泰,去后堂给小娘子装面。」
自己则坐在帐房柜台里吃起了卷饼。
杜时笙心道,正要如此,便跟着小伙计来了后堂。
阿泰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长得有些瘦弱,面有菜色,似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杜时笙拿出给阿泰的卷饼,软语笑道:「儿给小哥儿也准备了一份,趁热吃吧。」
阿泰早已认出杜时笙,一双眼睛偷偷瞟她,见她又给自己卷饼,满面愧色地摆手道:「不必,不必,谢小娘子。」
说着,阿泰又给她多装了半斤糙面,指着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杜时笙心下了然,便把卷饼往他手里一塞,笑道:「尝尝吧。」
阿泰面上愧色更甚,将卷饼往怀中一揣,扛起面袋子,说道:「小娘子可有驴子?若没有,我便晚些给小娘子送去。」
杜时笙说道:「儿有个推车子,烦小哥儿帮我送到车上吧。」
阿泰听罢,便扛着面跟着杜时笙一路出了铺子。
张六郎见杜时笙要走,嘴里塞了满满的油条和火腿,含混招呼道:「小娘子再来,这卷饼真好吃!」
阿泰帮杜时笙将面袋子放置在推车上,却不转身回铺子,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杜时笙笑道:「小哥儿可是还有什么事?」
阿泰手足无措地立在那,半晌,小声道:「小娘子伤可好了?」
「什么伤?」杜时笙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阿泰犹豫一番,感受到怀中的卷饼的热气,搓搓手,指指头,问道:「头上的伤。」
杜时笙见状,已确认这小伙计必是知道内情,也不瞒他,道:「已是好了些时日了。
不过,小哥儿怎的知道儿受伤了?」
阿泰见他如此说,方松了口气,心中忧虑顿消,不再回答她,只道铺子里还有活儿没干完,便像只狸猫一样逃走了。
「阿笙,你瞧这伙计如何?」行至距离米粮铺子有一段距离之后,孙阿婆问道。
杜时笙平静答道:「儿瞧着,阿泰倒不是个坏人。只是,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必是有什么内情咱们不知道的。」
孙阿婆忧心忡忡,口中念叨:「这可如何是好?」
杜时笙怕她太过忧虑,笑着安慰道:「干娘莫急,阿泰今日还能关心儿头上的伤是否好了,瞧得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咱们日后慢慢找机会,摸摸他到底是有何顾虑。且不急这一时。」
孙阿婆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稍稍放下心来。
「杜氏卷饼」自第一日摆摊起,便势如破竹,摊位人声鼎沸,甚至连顺德坊最有名的秦家「古楼子」都自愧弗如。
杜时笙不得不在收摊之后一直忙活熏火腿和调制酱料,几日就轻减了不少。
孙阿婆心疼她忙碌,连着告了几天假帮忙,连小五儿都是散学后就回家帮忙一起写纸袋,做纸袋。
直忙了七八日,客流量稍减,杜时笙终于理顺了一切,逐渐变得游刃有馀起来。
这日晨间,杜时笙一来,旁边索饼摊子的钱三娘便说道:「杜娘子,昨日娘子收摊后有个坐马车来的郎君来寻你,似是很着急的样子。」
杜时笙奇道:「可有说姓甚名谁?」
钱三娘摇摇头:「那倒没说,上了马车便走了。不过我瞧见那马车上面写了个「魏」字。小娘子可认识姓魏的大户?」
杜时笙摇摇头,自己穿越来后认识的人便就是这讨生活的芸芸众生,如何认识大户。
钱三娘瞧她一脸茫然,心下叹道,这小娘子长得貌美动人,怕是被哪个官户看上,要收个小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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