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唇有点凉,她的脑子却很热。
凑上去不止,鬼使神差的,贝齿甚至轻轻咬了咬他的唇。
好软。
与他平日里冷硬的样子截然不同!
像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在诱惑着她,她又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下唇,然后是上唇。
愈发不可自拔,缠着他的脖子的双臂,无意识地越收越紧。
她好喜欢,真的喜欢……
竺宴浑身僵硬,瞳孔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两人隔得太近,视线因为失焦而模糊,更加像是在做梦了。
像极了这段时日里,他每天夜里都会做的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的梦。
他多少次险些将梦境当做现实,直到惊险地清醒过来,对上她清澈懵懂的眼睛,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他一面不齿自己那些龌龊的心思,一面却又沉沦在与她同床共枕中的温情里,狠不下心将她赶走,于是那些不能为旁人窥探的梦境又一次次重复……他分不清那是折磨,还是欢愉。
窗外,厚厚的云层浮散,一缕月色终于无声透出,在窗棂上映落一片浅淡的光,安静而皎洁,莹莹如玉。
他一动不动地定在那里,任由她生涩又放肆地亲,双拳无意识地攥紧,手背上绽出青筋,绷紧的背脊上渗出汗水。
他只是直直看着她,低眸安静地注视着她。
令黎热烘烘的脑袋最后是被她屏住的呼吸唤醒的。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没经验,一直屏着气息没敢呼吸。最终,缺氧的难受及时浇灭了她可怕的色胆,阻止了她进一步做出更加胆大包天的事情。
她赶紧放开他,转过身去,撑着床沿用力呼吸,一张脸红得像被打翻的胭脂泼了,也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太过激动,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泽。
她听见了激烈的心跳声,咚、咚、咚……飞快且混乱,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
她怀疑竺宴也听见了。
竺宴确实听见了,但他听见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那一颗心在这万年间被剖了无数次,早已千疮百孔,如今连方寸草露都知道攻击他的心脏,攻击他最脆弱的地方。此刻却跳得飞快,不知哪里来的活力,竟像是要从胸臆间生生撞出来一般。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左胸。令黎冷静了片刻,扭头看向他,一双杏眸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洗过。
“刚才我们太近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此刻的安静要命,她总得说点什么。
竺宴抬眸往她看来,眼神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直直落在她嫣红的唇上。
令黎感觉到,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是什么浑话?离得太近就是她轻薄他的理由吗?
令黎简直想拍自己一巴掌,欲哭无泪望着他:“你怎么都不躲的啊……”
竺宴挑眉,显然惊讶于她这倒打一耙的脸皮。
他像是极轻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
“那你为何要亲上来?”
“我……”令黎张口结舌。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还不就是一时被美色所惑,把持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