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岑明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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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浮殿内,檀香袅袅。
安黎然将这些日子的奏摺摊在桌上不动,人坐在椅子上小憩。几息后,徐公公匆忙赶来殿内,小心翼翼地叫唤:「圣上?」
这一声恍若惊雷,睡梦中的安黎然顷刻间睁开了眼睛,徐公公抬眼间对上了安黎然的目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安黎然声音依旧带着初醒时的哑然,他将摊开的奏摺随意卷了卷,放在一边。波澜不惊地问:「何事?」
他维持着冷静,继续禀告:
「回圣上,边境来报,燕国有攻打边境之举,前些日子就要炮火殃及了边境百姓,我们可需要加派人手镇守边境?倘若燕国真有攻打的打算,我们也可以早有些准备。」
安黎然冷冷地抬眼,手中一叩一叩地敲打着椅子,徐公公险些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缠上了。
他曾经是先皇手下的太监,如今被留到了安黎然身边,他还得高声感谢安黎然留了他的性命。
可面前之人阴晴不定,他也担心说了什么话惹了面前这位动怒,把他赐死。
前有侍郎斩首,他更是不敢妄言,便哆哆嗦嗦跟上一句:「圣上若是觉得这只是一些没有必要的举动,也可以衡量国力,不必派兵——」
安黎然出声,他的话被打断。徐公公低低清了清嗓子,将腰弯得下去了一些。
「公公如此怕做什么?跟了朕这几月,还怕朕吃了你不成?」
徐公公刚想回答「不敢」,就听面前圣上悠悠道:「关于派兵前往边境一事,朕自有决断。徐公公先退下吧,让朕好生歇息一番。」
殿内烛火摇动,香气直钻进徐公公鼻腔。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朝安黎然行了个礼,便慌张退了下去。
人走后,殿内归于寂静。只是「砰」的一声,又将这安静重新打碎。
地上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不断向上升腾丶盘旋。茶盏碎片铺得满地都是,安黎然的脸在白雾中显得格外扭曲。
他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随后,他将一卷奏摺挪开,下面是一张兵防图,用朱色墨水圈画了一些重要的地点。
他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将燕国与玄州边境的地方重重圈画了出来。
他衣摆的旁边,一条毒蛇钻了出来,蜿蜒上安黎然的臂膀,吐了吐它深红色的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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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洛箫将手中捏着的茶盏搁在了桌上,看着一旁正拿着茶盏准备倒茶的岑明莺。
「是啊。」岑明莺微笑着点点头,「我的生辰,不过我之前还没有同你说过,你不知道,那也正常。」
洛箫闻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斟酌了一会儿用词,小心说:「盈盈,往年你的生辰礼一定是在宫中大肆操办的吧,何况此次……」
岑明莺故作不知道地歪了歪头,故意逗他:「什么?」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他补充了一个前提,「这是你的及笄礼,对吗?」
她淡定地抿了口茶水道:「不错,有待嘉奖。」
洛箫笑了笑,道:「我猜也是。若是这么说,那我早已过了束发,你还得唤我一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