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家有悍妻,没办法,哈哈,让大人见笑了。”
余敬廷很不理解,“管得这么严,这你也能忍?”
毕忠嗣诶了一声,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弱弱的出声反驳道。
“我夫人未涉仕途,不懂其中事理也是应该的,我怎么能同她计较呢,何况夫人整日里操持一家上上下下,管账理事,也很是辛苦的,她这么做也是太过在乎我的缘故,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试探着小心碰了下脸上的红痕,嘶的浑身哆嗦了一下。
“哎哟。”
余敬廷闻言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他倏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古怪。
“那你脸上的伤也是故意让她打的了?”
毕忠嗣嘿嘿一笑,“我夫人心软,让她打一下泄泄气就不会再计较了,还要反过来心疼我呢。”
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余敬廷抿了抿嘴,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的酸涩滋味儿来。
他刻意咳了一声,然后不悦的责备,“那也不行,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多不体面,我还怎么带你出去办事。”
“是是是,属下一定注意。”
余敬廷站起来,掩盖什么似的,绕过桌子往外走,“找人找的怎么样了?”
毕忠嗣跟在后面,“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派了一小队人在臣县和闵郡一带查找,城内的户籍登记簿也都被调了出来,等到城里排查完,再沿村落一带去找,最后肯定能把人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大人不必着急。”
“办得不错。”
两人前后脚进了收拾好的主营帐。
李知县见了人来,连忙起身行礼,目光在余敬廷和毕忠嗣之间悄悄流转了一圈,然后毕恭毕敬道,“见过副都指挥使大人。”
余敬廷冷漠了抬了抬手,然后率先在椅子上坐下,姿势放松,一派惬意慵懒的姿态。
他余光瞥见李知县身侧桌上放着的雕花木盒,里面整齐的垒了好几层银锭子。
要献给谁的目的不言已明了。
毕忠嗣连忙请知县入座,替他打着圆场,“这点小事儿,怎么劳烦李知县李大人您亲自来了。”
李知县有些局促的握了握扶手,“是这样的,这些年连年大旱,今年尤甚,附近的村庄都已经逃空了,饿殍遍野,我同手下的县丞商量了,在情况更严重之前,不如兴建些水利,万一来年有雨,也能提前做好储蓄引水的准备。”
座上人没吭声,审视的目光投射过来。
李知县笑了下,脸上不太熟练的露出讨好之意来。
“只是有些难处,县衙的人手不够,还希望厢军帮忙一二。”
他把木盒往前推了推,来回搓着手,“这是一百两银子,是孝敬大人您的,还望大人能伸以援手。”
余敬廷略微点头,又晃了晃头,不知道是应允还是不允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说,“李知县做的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自然是没问题,不过咱们得先谈一下相应的报酬,我的人不能白干吧。”
“是是是,那自然是不能够,只是这连年大旱,老百姓没有收成,咱们县现在的财政都要入不敷出了,实在是掏不出来太多的钱,还望……大人海涵。”
李知县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让余敬廷发话,让驻守的厢军充作民工,以最少的代价和成本去帮臣县修水渠,兴水利。
那省下的那部分朝廷拨款又去了哪里?
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这天底下也没有白掉馅饼的美事儿吧。”
余敬廷态度冷漠,一副混不吝的滚刀肉模样,就是咬死了不肯松口,怎么也说不动。
李知县无法,只好苦着脸,试探着开口,“那您提个数儿?”
“一人一日一百五十文,并一斗米。”
“这……这……”
李知县支吾了半天。
这余敬廷要价的确不高,可是他这趟来不就是为了省下民工的成本,这讨价还价了半天,也没省下多少,不相当于白来了?